只是,让人惊讶的却是,两人虽然都在凉亭里头坐着,可是并没有坐在上首的位置,而且更加没有去动桌子上面摆放的水果点心
。
这也就是说,一会儿会有一个官阶品级都要高于两人的贵人出现。
至于这个贵人是谁,众人各有各的猜测。
而到了酉时一刻,那个空着的位置还是空着。
这也就说明,那人很可能不会出现了,不少人都因此有些沮丧。
不过,想想有张、朱两位大人在,他们心底到底是平衡了一些,只想着一会儿流觞曲水的时候,如何如何尽显自己的才华,好一鸣惊人,夺得两位大人的青眼。
众人依次坐下,霍长歌并没有挑太过显眼的位置,也是因为前头的位置早就在之前都被人占了去了。
霍长歌到底来的晚了些,人家有心之人早就已经趁机同张、朱二位大人聊了一轮了。
自然,流觞曲水也不是按照此次排名而坐,霍长歌自然被有意无意的排挤到了后头,这也显然是有人并不想要让霍长歌出头的意思。
霍长歌素性低调,自然也是无所谓。
而宁笙箫则是陪着霍长歌坐在相对下游的位置了。
所谓流觞曲水,便是讲酒杯放入溪水之中,任其飘荡,另有人击鼓为令,鼓声停止,便是由酒杯所到之处那人喝酒、做赋。
这样便是既风雅又意趣。
而这其中,酒杯停下的位置便大有讲究,若是能够做了那出头鸟,许是能够一鸣惊人,到时候还有谁会在乎会元是谁?
因而,这鹿鸣宴不得不说也是读书人算心眼的地方。
第93章
今夜的夜风絮絮的,因为白日里的时候天气暖,开了一日的太阳,连带着到了晚间,空气也跟着暖了。
霍长歌坐在软垫上,被柔软的夜风吹的微醺,人也不禁有些混沌。
他并不主动去接近别人,但是还有不少人主动上来攀谈,霍长歌也一一饮了对方递上来的酒。
今夜前来打鼓的女子是京城之中极为有名的一位清倌,自小研习,小小年纪便名震天下,而今已有二十四岁,姓余人称余大家。
另又有与她一起的舞者,擅长舞剑,传闻是公孙大娘不知几代的传人,本姓公孙,却有倌名玉琉香。
这玉琉香一身红装,利落飒爽,她眉眼犀利,容貌绝佳,腰上缠着一条绯色腰带,更显得一段纤腰素素,婉转风流。
她手持一柄长剑,上镶嵌着红宝玛瑙,微风吹过扬起衣袂翩跹,愈发勾魂夺魄。
她不动间便已不知道勾走了多少人的魂魄。
这时候,张大人伸出手对着一个下人招了招,那人立时明白。
水上的流觞已经备好,立刻有人对着余大家打了一个手势。
只听见鼓点落下,玉琉香一个起剑式身上的那种感觉就彻彻底底的变了。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
此时此刻的玉琉香的身上仿佛就被公孙大娘俯身一般,那凌厉的眼眸之中带着几分凛冽的气势。
若说之前的玉琉香是夏季的清荷,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那么这个时候的玉琉香便是冬季里凌霜绽放的寒梅,天地间就被覆盖,唯有她一点殷红点缀了整个苍白的世界。
那是一种不能轻易靠近的凛冽。
一舞毕,鼓点戛然而止,流水之中的酒杯尚飘飘荡荡到了上游,最终在一人面前停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那人的面前,正是此次的第二名程奕铭。
程奕铭一身白衣,他面含着微笑,站起身,手中的纸扇轻摇,露出一副清风明月般的雅逸。
“学生程奕铭,见过恩师。”
张全友张大人显然是认识程奕铭,对着程奕铭满意一点头,招招手,让他进入亭中。
程奕铭也落落大方,脸上不见多少喜色,却又得体,缓步走入亭中。
旁人看的只有艳羡。
只有霍长歌身边的宁笙箫忽然凑过头,他在霍长歌的耳边低声问道。
“程奕铭之前不是在我们后头进来的吗?他怎么到前面去了?”
霍长歌闻言,呵呵一笑。
“谁知道呢。”
宁笙箫哼了一声,眼神里更是多了几分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