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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个茶肆了么”

杨川细看了一眼牌匾:“写着吴记的那个”

“对。”奚月笑笑,随意地坐了下来,凝望着那边继续说,“四年多前,我和我爹云游四方,就是在那儿被袁彬截住的,当时他还是锦衣卫的指挥使。我当年才十七岁,只觉这人竟能找到我们的行踪,一定可怕的很,差点一指头捏死他。”

“四年多前”杨川对这个时间有些不解,想了想又问,“你兄长也在”

奚月恍若未闻,继续说了下去:“袁大人跟我爹说,皇帝庸碌,东厂奸邪,锦衣卫也烂在了根儿里。他不想看朝廷这样昏暗下去,却心有余而力不足,更不知京中还有谁是可以信任的”

“所以他想孤注一掷,借助武林与京中毫无瓜葛的势力,铲除奸邪。这我知道。”杨川接过了话茬,笑说,“他来萧山派时也是这样说的。”

奚月点点头,也笑起来:“嗯。但是他在找我们之前,并不知江湖上传言的我爹有个独子奚风是假的我娘生完我就血崩离世了,我爹从来没有儿子,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

“什么”杨川大惊失色,奚月噙笑欣赏他的反应:“当时袁大人也是这个表情。”

杨川瞠目结舌:“那奚风”

“就是我啊。”奚月以无比轻松的口吻,点破了这层弥天大谎。

一时间一切寂静,只有风声在二人间呜呜咽咽,杨川错愕地打量着她,感觉所有的思绪都在一道道打结。

她的一切,他都想知道。可是她的“一切”,也太出人意表的丰富了。

奚月却如释重负般,语气越发轻松:“不过这不是重点。”

“这还不是重点”杨川心惊胆寒,怔了怔,也坐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侧脸,恨不能一眼看破她还有多少秘密。

奚月笑了声:“你不是想知道我刚才为什么哭吗”所以那才是重点啊。

“哦。”杨川定住神,“那你继续。”

奚月就继续道:“你大概也知道,两年多前,也就是袁大人从狱中死里逃生后不久,奚风在赴倭国办差时,丧命在了海上。”

“我知道。”杨川的心跳不觉漏拍。他发觉师妹真是个会讲故事的人,现下,他就被她引得忍不住好奇她是如何活下来的了。

“那天真的非常可怕。”奚月勾唇笑笑,眼睛里却无可抑制地淡漠了下来,“我事先不知道,所有和我一道去倭国的人,都是门达的眼线。其中有许多,在过去的一年多里和我称兄道弟,表现得和曾培一样对我恭敬万分,我根本无法想到,他们不过是在我进入锦衣卫时就已开始替门达盯着我了而已他们趁我睡觉,在船上洒了不知多少松油,最后一把火点燃,他们却都及时逃到了门达安排来接应的渔船上。”

于是,巨浪滔天之中,烈火滚滚燃起。桅杆砸落、扶栏断裂,她被大火困在船舱之中,连趁他们离得尚近时用轻功跃到他们的船上都不能,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橙红灼眼的烈焰。

“烈火真热,海水真冷。”奚月禁不住地打了个寒噤,好像无形之中又有海水包围了她。

“我从来没有那样害怕过。每一次深陷困局,我都觉得一定还有机会能逃;唯独那回,身边所有的人都叛我而去,才让我真正地觉得,我死定了。”

在那之前,她曾想当然地觉得袁彬的做法太过悲观,觉得寄希望于江湖人士可笑可悲,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快刀斩乱麻地解决一切问题,觉得去去朝堂而已,万事都事在人为。

那天的事情,烧毁了她所有可笑的自负,甚至一度吞噬了她的全部自信。

包裹她的,只有火焰和海水。火焰热得恐怖,亮得嚣张;海水冷得刺骨,咸得发苦。

更可怕的是,这种感觉犹如梦魇一般,缠绕了她整整两年之久。她却无法与外人道之,爹爹是年纪大了,而对别人,她无法信任。

于是,每逢入睡,火舌的热风与冷水的浪响就会回荡梦境。驱散她在白日里辛苦拾回的美好,让她一次次变身冷汗地惊醒。

过了许久,她才模糊地发觉,那火和海其实都没什么可怕。真正让她无法挣脱的,是那晚被众人背叛,孤独面对“兄弟”一手构建出的绝境的无助。

那才是她恐惧的根源,如同深不见底的大海一样的恐惧根源。

所以,她杀回来了。她亲手要了那些人的命,想消解这可怕的梦魇。

可是,似乎作用不大。

午夜梦回,令人胆寒的孤独无助总是再度袭来,无情地让她清醒,提醒她这条路上依旧没有人与她并肩。

是以她依旧无法像当年那样相信别人。就连对曾培,她都少了两分信赖。

她独自一人披荆斩棘,咬紧牙关继续做袁彬托付的事情,因为她知道那是值得的。

可她多希望自己真的有个兄长,陪她一起走这条凶险血路,把她从梦魇里彻彻底底地拉出去。

或者哪怕不是亲兄长,是任何人都好。

第36章出逃四

奚月能从那一劫中活下来,归结于命好也不为过。

那晚海风猛烈,浪声滔天,在她即将葬身火海的时候,一道数米高的巨浪拍了下来,虽将经过焚烧的船拍成了碎片,但也把火灭了个彻底。

奚月在泛着星光的漆黑大海上摸了一块木板爬上去,为不让自己在失温中死去,用残存的气力运转内力,一直熬到了天明。

然后在太阳初升的温度投下来时,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她在昏迷中发了高烧,随时可能死在一望无际的汪洋里。但万般幸运,那是倭国附近一片渔业兴旺的海域,出海捕鱼的渔民将她救上了船,又因识得大明锦衣卫的飞鱼服,无论如何也不敢让她死在船上,当即返程把她安置在了村中,又给她请大夫,还安排了两个村妇照顾她。

奚月现在回想起来,隐约能判断出自己的高烧至少持续了小半个月,那小半个月里发生了什么,她几乎没有任何印象,只记得自己时常会被人拉起来喂水喂药。

除此之外,一片混沌。

“真是场噩梦。”她状似轻松地笑了一声,笑完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紧紧蜷住了身子。

真是场让她走不出去的噩梦。

她垂眸注视着眼前房瓦平复心绪,右肩忽地被只手一压。

她怔然扫了一眼,又即刻转头看向坐在她左边的杨川。

杨川也正看着她,与她对视的刹那,目光闪避了一瞬,却很快又平静地挪了回去。

她反倒撑不住地避开了视线,探手往他脸上一摸,把那根针取了出来:“别看了,别扭。”

杨川嗤地一笑,环在她肩上的手紧了紧:“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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