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晏代表的太学正统,跟任真奉行的儒剑同修,两方借助斗诗,展开正面交锋,高潮迭起,攀升至连赋六首,堪称历年玲珑宴之最
崔鸣九冷冷瞥视一眼,生怕强记的诗句会突然忘掉,不敢再跟何晏斗嘴,径直吟诵起来。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古剑寒黯黯,铸来几千秋”
“宝剑不可得,相逢几许难”
“灵剑经年匣,决云谁为高”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崔鸣九闭目而吟,嗓音雄浑,这最后一首侠客行,写的不仅是剑,字里行间更透着剑客的满腔豪气。仗剑而行,任侠使气,其精神饱满,每一字仿佛都蕴藏锋利剑气,震荡人心
任真最喜欢的是这首,崔鸣九刚才听到这首时,也深深沉醉在它的豪迈气概里。这正是无数剑修毕生追求的精神境界所在。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正当他徜徉其中,纵情长吟时,旁边宴席里,有人勃然而起,厉声怒斥道:“这首诗不是你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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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故人来
这一声怒斥,如惊雷炸裂,打断了崔鸣九的吟诵,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只见一名年轻书生拍案而起,阔步走向场间,朝崔鸣九瞋目而视。
他峨冠博带,器宇轩昂,看起来很有气度,不知为何,他的清逸眉眼间流露出一股怒意。
崔鸣九神色微慌,这首诗确实不是他做的,难免会有点心虚。但在这种场合下,势成骑虎,他断然不能老实坦白,将幕后的老师供出来。
“阁下是何人为何出言不逊,污蔑我的清白”
他很困惑,这首诗是任真刚才当面相授,没有外人在场,这书生是如何识破的难道,侠客行并非老师所作,他也是抄袭别人的不成
一想到这点,他心里忐忑不安,虽然不愿接受,但隐隐感觉到,真相或许正是如此,否则,如何解释老师能不假思索,赋诗如流
何晏见状,喜出望外,对突然闯出来的书生点头示意,笑眯眯地道:“师弟果然博学,竟连这么冷僻的诗篇都曾读过,愚兄实在钦佩”
他以为,侠客行出自某部名不见经传的冷僻诗集,鲜有人知,故而被崔鸣九盗用后,在座众人都无从察觉,幸亏有师弟博学多识,站出来指证。
崔鸣九沉默,心里陷入绝望。此人被何晏称作师弟,肯定又是太学的门生,要是当众道破出处,真相大白,那么自己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老师抄诗帮我扬名,想不到,竟落得如此下场”
他没猜错,任真的诗确实是抄的,却非抄袭这世间任何人的作品,而是源于另外一片大陆上那个叫做李太白的谪仙人。在这片大陆上,断然不可能出现作品完全雷同的情形。
既然如此,这书生又何以断定,此诗是抄袭他人呢
难道他也是穿越而来
那是不可能的。
帷帐后,任真面带苦笑,凝视着外面那个怒气冲冲的书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来你也在这里”
这时,只听那书生愤然说道:“诸位有所不知,这首诗的作者,是我的同窗好友,也就是如今的儒家小先生,蔡酒诗我曾当面听他吟诵过此诗”
话音刚落,满座哗然。
在众人看来,真相实在太意外了,此诗的作者居然是吹水侯
场间另一侧,崔鸣九却是傻了眼。苍了个天的,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啊
“我就是受老师所托,站出来念诗,你又替他打抱不平,以为我在剽窃他的智慧,这特么算哪门子事”
他恨不得冲上去揪住书生,暴打一顿。
夏侯霸站在任真身后,同样哭笑不得,问道:“老师,那人真是您的朋友”
任真一脸沮丧,点头说道:“不错,他叫付俊杰,是我在西陵书院的师兄。以前,我经常骑牛卖酒,有次喝到兴起,在他面前念过这首诗。想不到,他居然记住了”
当初,他刚顶替真正的蔡酒诗,混进桃山,借着酒意吟诵此诗时,路过付俊杰所在的梅园旁,还受到对方的一顿盛赞。第77章,走牛观花
他清晰地记得,当时付俊杰还开玩笑说,要拾他牙慧,拿这首诗充当自己的大作传扬出去。
没想到,一语成谶。付俊杰进京赶考,今夜恰好在场,见到有人偷诗,这叫他如何不愤怒,义愤填膺地站出来,替好友讨回公道。
于是,酿成了现在这场闹剧。
付俊杰不明就里,盯着欲哭无泪的崔鸣九,怒斥道:“连侯爷的诗作都敢公然抄袭,简直胆大包天你休想抵赖,现在就跟我去找他对质,真伪自现”
何晏幸灾乐祸,趁机发难,“既是抄袭侯爷的大作,不能算数,按玲珑宴的规矩,理应取消蔡酒诗的资格付师弟,你快带他去见吹水侯吧”
他心里窃喜,腹诽道:“抄袭抄到自家人头上,反倒被外人识破,吹水党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席间众人纷纷出言声讨,斥责崔鸣九的卑劣行径,要将他赶出玲珑塔。
“这”
崔鸣九进退两难,情知付俊杰的本意并不坏,但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搅局,无疑是在为西陵党推波助澜,偏偏自己又无力反驳,毕竟他说的是事实。
形势发展到如此地步,已不是他能摆平的。
此时,一道淡漠话音幽幽飘出,令众人心头一震,“对质就不必了,本人就在这里。”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任真掀开帷帐,走了出来。
这一刻,所有人心脏抽搐,脸上都浮出异常精彩的表情。
这场晚宴为朝试考生准备,结果主考官也来到这里
僵滞片刻后,他们总算缓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