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影,当众提起云遥宗的旧事,分明是要打压夏侯霸的势头。而且,他道破了很关键的一点,夏侯霸以前修剑,众所周知,此刻却吟诗如泼水,这里面恐怕另有名堂。
众人闻言,若有所思,都听出此人话里的猫腻,转而望向夏侯霸,看他该如何解释。
夏侯霸神情淡漠,说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离开云遥宗时,我的剑道修为虽然丧失,但也给了我一次重新修行的机会。现在,我已经转而修儒,准确地说,是儒剑同修。”
他眨了眨眼,打量着白衣秀士,激将道:“何晏兄,难道这样做有问题”
他顺水推舟,将话题引到儒剑同修上,给何晏挖下陷阱。对方若是继续在这方面追究,就等于否定吹水侯的主张,踢到一块最硬的铁板上。
同时,他的确没说谎,为了攀附任真的势力,他最近在努力研习儒家经典,争取成为名副其实的吹水党。
借着玲珑宴,他恰到好处地泄露自己的立场,多少存着些耀武扬威的心思。
何晏不是傻子,看出话里的玄机,温和说道:“既是儒剑同修,当然没问题,难怪老弟学问大为精进,让人刮目相看。”
夏侯霸见他认怂,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不料何晏并没打算就此收场,而是转身扫视向宴席间的众人,笑道:“儒剑同修固然精妙,不过,论诗文之道,当然还是专心治学的儒修更精通一些。作为太学弟子,小生不妨献丑,试试能否写出五首诗来”
其实后面的故事还有很多爆炸性情节,超乎大家想象,我迫不及待想让大家看到,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吃,妹要一下一下把,故事也得慢慢展开,万万急不得。我按照计划,有条不紊,愿大家也有耐心,继续看下去。后来你们会发现,都是值得的。谢谢。
第245章太学的伎俩
全场鸦雀无声,众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五首看这架势,真能把写诗当成拔萝卜一样,想拔几根就拔几根,都不用动脑子的么
谁也无法预想到,在夏侯霸一口气连吟四首之后,居然还有人敢出来叫板,令玲珑宴的首轮斗诗就达到如此夸张的地步。
包括夏侯霸在内,所有人愕然盯着何晏,看他如何兑现自己的豪言。
何晏满面春风,“我们这些心无旁骛的儒家弟子,怎能输给三心二意的半吊子诸位且听我吟来”
夏侯霸闻言,神情剧变。他敏锐机警,隐隐意识到,何晏的话里另有玄机,似乎不仅冲着他本人,更是在讽刺任真推崇的儒剑同修。
何晏脸上泛着笑意,开始了他的表演。
帷帐后,任真侧坐在食案旁,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着玉杯,目光则刺射向帐外,心思在疾速运转着。
“在限定内容的前提下,世上无人能临场作出五首诗。何晏念的这些诗,肯定是事先写好的。他既不像我一样,是穿越而来,拥有前世的丰富学识,又非钟情于剑,为何会准备好这么多咏剑的诗”
任真陷入沉思。他不相信,何晏真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从对方刚才春风得意的表情来看,这里面一定藏着某些名堂。
“既是有备而来,莫非他早就知道题目”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眼眸一亮,“主持玲珑宴的是太学博士,负责今晚的出题,他若想关照太学弟子,事先泄题给何晏,合情合理。如此一来,门生大出风头,太学一脉也会脸上增光。”
至此,任真豁然开朗,渐渐推测出事情的真相。
“若在往年,朝试主考官由京城名儒担任,那些人老于世故,跟权贵势力牵涉太深,很容易被疏通关节,所以考生们犯不着对玲珑宴作手脚,承担日后被无情拆穿的风险。”
任真思绪急转,盯着场间滔滔不绝的何晏,眸光湛湛。
“但今年不同,西陵党看得清形势,恐怕猜到我要培植党羽,不会卖给他们面子。所以,他们想借玲珑宴,提前宣扬门生的才名,到时候,我便不敢无视公论,让这些人名落孙山,跌出榜单。”
杨德祖和何晏都出自太学,太学以袁白眉为首,袁家又是西陵党的中坚力量,所以,太学的幕后其实是西陵党。面对咏剑这种冷僻题目,他们露出成竹在胸的姿态,显然早就串通一气,来演这场戏而已。
刚才夏侯霸挑明立场,不仅没有吓退何晏,反而让对方看到立威的机会,想胜过夏侯霸,趁机证明他们才是儒学正统,而吹水党只是“三心二意的半吊子”。
主意是好主意,可惜,用得有点太急了。
想通所有关节后,任真侧身看向神色焦急的崔鸣九,鼓励道:“有老师在,今夜绝不会输。不就是六首诗么,包在我身上”
“真的”崔鸣九半信半疑。
那毕竟是六首诗啊,在场的众多才子,连一首诗都还没写出来,任真就一口气吐出这么多锦绣诗篇,接下来还要再做六首,这真的现实吗
任真笑道:“不必惊慌,用心记好就是。”
说罢,他开始向崔鸣九传授诗句。
宴席间,何晏顾盼神飞,声情并茂地吟咏着诗作,心里则懊恼不已。
确如任真所料,他收到太学泄露的题目后,便连夜召集家里的长辈,绞尽脑汁共写出十首诗,又费力记忆下来。
他原想着,凭借手头充足的存货,今夜必会连连告捷,一口气登上两三层楼,俯瞰群雄。谁想到,居然有人能连写四首,逼得他被迫现身,倾出五首,才艰难登上一层。
早知如此,他哪还顾得上担心露馅,绝对一开始就锋芒毕露,抢先登楼。
现在倒好,剩下的五首诗已经废弃,毕竟下一个登楼者要连作六首,即使无人跟他匹敌,他尚缺一首,也甭想更上一层楼。
五首诗念出来并不容易,他边想边念,一句一顿,全部念完时,半柱香的功夫已经过去。而在另一边的帷帐里,崔鸣九也在争分夺秒地背诗。
何晏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身看向夏侯霸,眼神里充满挑衅意味,“五首诗毕,侥幸胜过夏侯老弟一头。我猜,你很不服气吧”
夏侯霸脸色冷峻,却又无法反驳,心里暗暗祈祷着,蔡老师,你可千万别江郎才尽啊,这一仗咱们不能输
何晏嗤笑道:“还是一心攻读圣贤书吧儒剑同修,说穿了就是学业不精,吹水侯能做到,莫非你以为,你也是他那样的天才”
这话既在恭维任真,又不耽误贬低儒剑同修,是想警告所有儒生,别被任真的主张蒙骗,可谓用心歹毒。
夏侯霸反唇相讥,“你有什么好神气的从不修剑的人,反而能一口气连写五首咏剑诗。我很怀疑,你是剑道的叛逆余孽,一直做贼心虚,不敢公开自己的身份”
“你”何晏怒气上涌,寒声说道:“是非自有公论,我不跟你胡搅蛮缠。要是不服气,那就作出六首诗来”
夏侯霸哑口无言。
何晏的叫嚣还在塔里回荡。
此时,崔鸣九迈步而出,回敬道:“你有什么好神气的不就是六首诗么,我们今夜奉陪到底”
何晏脸上的傲慢表情陡然凝固,看着负手走来的崔鸣九,不知如何是好。
夏侯霸则松了口气,激动得险些泪奔,老师,你特么太牛逼了
所有人注视着场间,震撼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