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李承乾迫不及待的应声,像是生怕柴令武反悔似的。
柴令武抽抽嘴角,余光瞥见李承乾眼中的狭促之色,不由得暗叹口气。
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
都是太子了,还被长孙拿捏得死死的,难为他这个时候还不忘想法子从他身上弄钱。
既然如此,到时候就直接赔他一套衣裳好了。
柴令武如是想着,大军也在迅速集合。
四千六百余精锐,脱下身上的铠甲,换上一袭短衫黑衣,手持明晃晃的刀片,立马就变成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匪寇。
柴令武适时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眼罩,罩住了右眼。
李承乾震惊:“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眼罩?”
柴令武脸上浮现一抹狞笑:“难道我是海贼王杰克这样的事情,我也要告诉你吗?”
李承乾诧异:“那个,你不是飞天王吗?”
“都一样,不重要!”
柴令武懒得和他纠结一个称呼问题,翻身上马,带着大军呼啸下山。
李承乾有点嫉妒,那个眼罩,真的很帅。
早知道他也该准备一份的。
轰隆隆的马蹄声,惊动了仲山上的一切生物,鸟雀腾飞而起,望着山中那一道长龙,眼中满是惊疑不定之色。
山道上,杨善紧紧追在柴令武身后,高声问道:“公爷,咱们就这么冲下山去,不会打草惊蛇吗?”
柴令武高声回答:“会,但是不重要,咱们是土匪,是强盗,你见过不嚣张的强盗吗?”
杨善愣住,该死,为什么他会觉得柴令武说得很有道理?
李承乾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进耳朵里。霎时间,看向柴令武的目光之中,便只剩下了崇拜之色。
还真别说,这种感觉,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杨善认真思索片刻,发现他还真没见过不嚣张的土匪。
于是,他果断变换表情,将嚣张二字写在了脸上。
其他将士有样学样,浩浩荡荡冲到泾阳书院后山之时,这四千余人,早已没了半分精锐的样子。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嚣张跋扈,还略带着一丝猥琐。
“吁~”
距离泾阳书院还有一段距离时,柴令武勒住了马缰。
“希律律~”
阵阵战马的嘶鸣传出,大军陡然顿住脚步。
杨善大摇大摆的纵马上前,问道:“公爷,怎么不走了?”
“传令全军,就地潜伏,待会儿咱们关门打狗!”
柴令武说着,目光已经居高临下的落在泾河畔一支足有数百人的队伍之上。
一名归队的斥候适时上前,指着那支队伍道:“公爷,那是闻喜裴氏的队伍。”
柴令武点点头,收回目光转过头,便迎上了一张放飞自我的小脸。
他有些嫌弃的撇撇嘴,没好气道:“能不能收敛一些?让你演,没让你本色出演啊。”
李承乾一愣,赶忙手动搓脸。
然后凑到柴令武跟前,小声问道:“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埋伏在这里,不会引起他们的警觉吗?”
这话一出,柴令武顿时朝他投去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李承乾不忿地嘟囔道:“咋啦,我不能进行合理的怀疑吗?”
柴令武幽幽道:“你怀疑你爹呢?”
李承乾大怒:“不是,你怎么还骂人呢?”
柴令武翻个白眼,懒得和李承乾废话,他算是发现了,李家的人,就没一个脑子正常的。
李承乾更怒,誓要与柴令武争个长短与是非。
关键时候,杨善上前,一把拉住李承乾的袖子,小声提醒道:“殿下,关中已经没有盗匪了,咱们是假的,没人能想到,咱们会假扮盗匪。”
“假的咋啦,假的......假的......”
李承乾说着说着,突然恼羞成怒:“我知道咱们是假的,我还不是防患于未然,我就是......那个......”
“啪~”
李承乾话音未落,柴令武便一巴掌扇了过去:“闭嘴!”
“闭嘴就闭嘴!”
李承乾脑瓜子嗡嗡,终是不敢继续出声。
同一时间,山下的车队之人,也察觉到了仲山上的不对劲。
裴氏的护卫统领诧异的看着仲山上纷飞的鸟雀,心中满是不解。
他问左右:“仲山上有大虫吗,怎么鸟雀不归林?”
左右一脸懵逼,心道我们哪知道?
一名护卫迟疑道:“没听说仲山上有大虫啊,就算有,也不可能靠近泾阳书院这种人员密集的地方吧?”
侍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也没有继续在此事上纠结。
总归现在他们已经安然进了关中,而且即将踏足泾阳书院。
他不认为关中这样的首善之地,会出现什么危险。
毕竟,关中有十几万大军守着,还有数百万人口居住,若是这样的地方都会有危险,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安全的地方了。
车队缓缓前行,最终在泾阳书院门口顿住脚步。
两名小厮上前朝书院门房呈上拜帖,为首的护卫则转身走到队伍中间,一辆透露着岁月痕迹的马车旁。
恭敬出声道:“家主,泾阳书院到了!”
“嗯!”
马车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紧接着,一位身材消瘦,身着华服,满身透露着名士风流的老者探出马车。
老者姓裴,名定高,乃闻喜裴氏中眷房当代家主。
闻喜裴氏,共有定著五房,一曰西眷裴,二曰洗马裴,三曰南来吴裴,四曰中眷裴,五曰东眷裴。
五裴向来以中眷为尊,因此,裴定高亦是其余四房共尊的家主。
其初仕隋冯翊郡太守、袭封琅琊公,隋灭后辞官。
其子裴仁基与长孙裴行俨亦是隋末名臣,只是在武德年间,为王世充所杀。
裴定高走下马车,马车里又出来一人。
却是一总角质稚子,年岁约莫与李泰差不多大小,长得白白胖胖,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可谓囧囧有神。
稚童跳下马车,拉着老者的袖子,忽然抬手指着仲山道:“祖父,那里有人。”
“有人?”
裴定高一愣,目光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入目所及,唯有山间高大的林丛。
他皱了皱眉,板着脸一本正经道:“小子休要无礼,那是仲山,曾为太祖高皇帝之兄刘仲隐居之地,纵然有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稚童抽抽鼻子,不忿道:“可是那里真的有人嘛,我又没说谎。”
“就算有人,你也不该用手去指!”裴定高表情严肃,仿佛用手指人是什么非常失礼的事情。
“哦!”
稚童哦了一声,显然没把老者的呵斥放在心上,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直转,像是在筹措着什么阴谋。
裴定高也没有过多理会他,转头看着侍卫问道:“各家主事可否已经入了泾阳?”
侍卫赶忙上前拱手:“回家主的话,我等目前只收到了陇西李氏的传讯,其他各家尚没有消息传来。”
侍卫话音落下,另一支数百人的队伍也赶上了裴氏的车队,与裴氏的队伍融合在一起。
那是太原王氏的车队。
为了表示对泾阳书院这般文华之地的敬意,两支车队故意错开了一段距离。
王氏的车队里走出一位气度不凡的老者。
此人,正是太原王氏祁县房家主王山。
太原王氏,主脉分为祁县房与晋阳房,其余都是支脉,两大主脉,又以祁县房为尊,因此,王山也是太原王氏各房共尊的家主。
王山带着随从上前,对着裴定高拱手问:“裴兄,可有其他各家的主事之人赶到?”
“王兄也到了!”
裴定高与他客套一句,摇头答道:“尚无,咱们两家是最先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