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二年九月初二,夜色下,南安军小城的火光映红了整片天空。硝烟弥漫,哭喊声和厮杀声混杂在一起,震动了这座偏僻小城的每一寸土地。
城头早已失陷,原先护卫孟太后的御林军如今横尸遍地。辛永宗手持断刃,倚靠在一堵已被火烧得焦黑的残垣上,大口喘息着,满身血污。他看着城内疯狂冲杀的明教义军和义兵,知道自己已无生路。
「姓辛的!你家官家早就抛弃你们了!」一声暴喝传来,虔州义军统领蓝细禾提刀立于城门口,目光如炬,「南安军已是我等之地,你若识相,便速速束手就擒!」
「呵……哈哈……」辛永宗咧嘴一笑,吐出一口血沫,「降?降了能换条命?你们不过是一群刁民乌合之众,杀了本将,能奈何得了大宋?」
他话音未落,一支利箭从旁射来,正中喉咙。辛永宗睁大双眼,喉头发出「咯咯」声响,最后一口气还未吐出,便重重倒地,再无声息。
「狗官呱噪!」钟超收弓,冷哼一声。
刘珏早已被俘,此时正被绑在广场中央,一旁站着吴忠、宋破坛、刘洞天等本地明教义军首领。刘珏虽然是朝廷命官,但此刻衣衫凌乱,狼狈不堪,满脸惊恐。
「孟老妖婆呢?」蓝细禾冷冷地问。
刘珏颤抖着嘴唇,咬牙道:「我……我不知道!昨夜城破之前,太后就已失踪,辛统制也未能护住!」
「放屁!」罗闲十怒骂,「你身为近臣,怎可能不知太后下落?」
「本官真的不知道!」刘珏声音发颤,「求诸位好汉饶命!我是奉命行事,不是我有意护送太后南遁的!」
这番话一出,周围的义军顿时群情激愤。
「不知太后下落?那你这狗官还留着做甚?」
「狗官该死!下油锅!」
「给虔州百姓偿命!」
刘珏疯狂挣扎,哭喊道:「不——!我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能——」
话未说完,烈焰已经升腾起来。
轰!
随着滚烫的油锅被点燃,刘珏的惨叫声在夜色中回荡,惊天动地,然而此刻的义军们已无动于衷。他们早已见识过宋廷的无情,也承受过金人铁蹄下的屈辱,如今,大宋的命官在他们脚下惨死,却没有一人动容。
城破了,孟太后不知所踪。
但南安军,已经不再属于宋廷。
同时,新淦县外,山道上滕康跌跌撞撞地狂奔,脚底满是泥泞,他的衣襟破烂,脸上满是惊恐的冷汗。他不敢停下,因为身后是义军的追杀,而前方是未知的道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但他至少知道,必须远离南安军!
突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随着「吁!」的一声,十数匹战马拦住了他的去路。马上之人身披重甲,旗帜上绣着鲜明的「岳」字。
为首的将领王存扫了滕康一眼,眉头微皱:「前方何人?报上名来!」
滕康一愣,这才发现对方并非明教义军,而是……岳家军?
他心头一震,颤声道:「小人……小人是隆佑太后身边的朝廷命官……滕康……」
话音未落,王存目光一沉,冷冷吐出三个字:「拿下他!」
岳家军大营,岳飞立于帅帐之中,眉头紧锁。滕康跪坐在地,满脸狼狈,显然是连日奔逃、惊惶未定。岳飞听完滕康的禀报,已知南安军城已落入明教义军之手,孟太后生死未卜,而赣南一带群雄并起,吉州十大王拥兵自重,拦阻大军南下援救。
「虔州刁民四起,义军遍地,吉州又有彭友等聚众造反。」岳飞叹道,「国家已然风雨飘摇,这些狂徒却趁势而起,实在可恨。」
滕康附和道:「岳将军,此十人盘踞雩都多年,劫掠不休,如今更是攻破八县,若不速剿,恐怕尾大不掉,难以再收拾。」
岳飞沉思片刻,忽而问道:「可知此彭友等人,所为何事举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