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你来了。”
“嗯。”
魏广德今日早上从府门出来,上了轿子就直接吩咐去内阁。
有两日没有到内阁露面了,魏广德也觉得不能一直躲着,还是在内阁处理点奏疏,下午再去兵部,问问情况。
到内阁,顺便也把兵部那边做出的安排和张居正说一说。
人家提醒了,自己也得给个回应才好。
进入内阁,走到自己值房门前,大门关着并没有打开。
芦布倒是一如既往在门口侍立着,不过貌似靠在房柱上在打盹。
等脚步声惊醒芦布,他才急忙推开门,给魏广德行礼。
“老爷,里面今儿早上已经收拾干净了,我这就去给你泡茶。”
芦布虽魏广德进屋,又急忙说了一句。
“去吧。”
估摸着还没烧水,想喝茶还得等上一会儿。
魏广德也无所谓,直接坐在空荡荡的书案后,往日这时候,书案上已经堆满了奏疏。
等了一会儿,芦布才端着茶盏进来,放在书案旁边,魏广德顺手的地方。
“一会儿你去前面,让他们拿些奏疏过来,十来份吧。”
魏广德可没打算弄一堆奏疏过来,忙到散衙才下班。
十来份奏疏混半天,差不多了。
“对了,这两天我没来内阁,有没有出什么事儿”
就在芦布转身要出去的档口,魏广德忽然叫住芦布问道。
“嘿,老爷,现在这大明江山有您老坐镇,那还有什么乱子。
你看呐,这北边原来要闹腾的蒙古、女真现在都老实下来了,南边的缅甸也被李都督带兵打下来了,这就是天下太平了。”
芦布张嘴就把魏广德夸了一顿。
“得了,这话我听得多,耳朵都起茧子了,你就别在我这里说这话了。”
这话听在耳朵里,其实还是挺受用的,不过魏广德还是摆摆手让芦布闭嘴。
“对了,昨儿个宫里倒是给户部下了一个条子,不过被张首辅给驳回去了。”
芦布收起刚才的嬉皮笑脸,好似才想到似的,补了一句。
“宫里谁什么事儿”
魏广德听到昨天张居正驳回了宫里的条子,赶紧追问道。
“皇爷下的,让户部解十万两银子进光禄寺,说是皇爷嫌宫里饭菜不好,让多给光禄寺拨银子整治饭菜。”
芦布赶紧说道。
十万两银子,就为了吃好点,消息传出时内阁一众书吏都私下里咂舌。
魏广德听后,先是一脸惊愕,随即微微点头。
其实宫里给皇帝和太后的伙食都是很好的,每年都预备了数十万两银子。
至于小皇帝嫌弃伙食不好,别说小皇帝,就他都嫌弃。
光禄寺的东西,真的是一言难尽。
别以为古代御厨各个都是手艺精湛的大师傅,有,但真不多。
其实真正手艺好的,都在京城各大勋贵和权臣府上做厨子,因为舍得给钱,食材也好。
倒是宫里的东西,食材也是极好,但更讲究安全而不是口味。
当然,最让魏广德难以接受的还是价格,魏广德都不好意思查账,简直就是侮辱智商。
小皇帝一顿饭的开销,顶上魏府好几天的伙食支出,但东西真没家里的好吃。
个中原因,貌似也只有宫里那几个不知道,或者假装不知道。
“直接就驳了”
魏广德只是追问一句。
“首辅去了乾清宫,见了皇爷,回来后就说没事儿了。”
魏广德瞅了芦布一眼,知道肯定是这帮人惊叹于皇帝要一次性增加十万两银子的伙食费。
要是让他们看到,吃了皇帝每天的饭菜,估计就不会这么想了。
不过事情已经被张居正处理了,看样子张居正也没打算清理光禄寺那边的问题,魏广德自然不会再插手。
微微点头,魏广德又开口问道:“别的还有吗”
“前日徽州府上了个奏疏,说什么丝绢税的,因为分配不均,徽州府下辖六县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甚至.
据说五县百姓齐齐针对另一个县,到底怎么回事儿就不知道了,前日下午首辅还叫张尚书来过一趟,商议此事。”
芦布急忙说道。
“一会儿下去,你找奏疏我看看,首辅票拟也拿上。”
魏广德要看的,是内阁自己的留档。
“还有其他事儿没有”
魏广德继续问道。
“没了,这两天大家就谈论过这两件事儿,其他都没人说。”
芦布答道。
“那行,下去吧。”
魏广德问完话,这才挥手让芦布下去忙,把东西都给他送过来。
不过,等芦布走出值房书,魏广德一双眉毛就皱成一个“川”字。
芦布和其他的中书,或者只看到皇帝要吃好点,一次就多要十万两银子的天文数字。
再深入点,就是光禄寺饭菜的问题了,其中涉及到的贪腐,这些人之大胆,让皇帝都不满意,因为吃不好。
其实,魏广德看到的还有小皇帝貌似长大了,开始试探他的话,下的条子,在朝廷里的影响力了。
十万两银子事小,户部照做,说明大臣心里有他这个皇帝,会按照他的吩咐做事儿。
不过显然,试探的结果不是这样的。
条子下了,张居正就去了,把事儿拦下来了。
魏广德不好说张居正这么做到底对还是不对,但是确实太不给小皇帝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