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的确是普通的花茶,算不上精品,但那种淡淡的幽香似乎正好贴合着这一片田园风景,我喝了一口,然后笑着说道:“好香。”
卫阳也喝了一口,笑了笑。
等到大家喝了茶,放下茶杯,敞轩里出现了一点短暂的安静来。
到了这个时候了,当然要谈正事了。
可是,常言柏到底是什么态度,我还没有摸清,我也不想对着常晴的父亲做出一副质问的样子,所以有一点犹豫,倒是常言柏自己微笑着说道:“颜小姐是不是还在奇怪,为什么老夫辞官还乡,会到西川来。”
我说道:“是啊,世伯的老家,好像不是在西川。”
他笑道:“所以,老夫还乡,还的不是家乡,而是乡野。颜小姐大概也知道,天下大乱,现在外面是战火连绵,这个天下还能有一处安稳日子过的,也就只有你们西川了。”
“可是,”我笑了一下:“可是世伯辞官离京的时候,天下还没有大乱,战火还没有被点燃啊。”
“”
常言柏自己也顿了一下,不过他脸上并没有被我戳破的尴尬,而是淡淡的一笑,说道:“天下事,总有智者先虑。”
“也就是说,世伯在那个时候,已经是知道将要天下大乱,会战火连绵的了”
“”他微笑着默认了。
“那,智者是谁先虑到了这样的事”
“”
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我,我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的说道:“皇帝陛下”
常言柏不置可否,只端起茶杯来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而我长舒了一口气。
裴元灏,在当初常言柏辞官的时候,就已经提醒了他让他不要回家乡,而是到西川来,也就是说,在那个时候,他已经意识到天下会大乱,战火会四起。
他连这些都预料到了,在裴元修打进京城的时候他没有一点防备,而是提前退了出来往西南方向撤离,他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所以早就在做这些准备。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沉默着坐在那里。
不过,等常言柏喝完一口茶将茶杯放回到桌上后,又抬头看着我,然后说道:“说起来,老夫其实还有一件事,正想要请颜小姐帮忙。”
我急忙说道:“世伯请说。”
“老夫的那几个人他们不过是奉老夫的命令,去探听一下太子的消息,并没有恶意,听说,颜小姐在西山书院极有声望,希望你能跟他们的山长说一声,既然已经放了一个,又何妨都放了呢”
“”
说到这里我都有些尴尬,他显然已经看出来,我们是故意放走一个人来探知他的底细。
我轻咳了一声,道:“世伯也知道,太子殿下在西山书院”
常言柏淡淡一笑:“老夫就住在这里,再说,西山书院声名远播,那里发生的事,老夫想不听到也不行啊。”
这样说来,他进入西川,哪里都不去,偏偏到西山书院这附近来做一个富家翁,看来也是早有安排的。
他,或者说裴元灏,早就在盯着西山书院了。
常言柏又微笑着说道:“老夫知道,这件事怕是有些为难,不过颜小姐也当想一下,当初太子殿下对颜小姐那么亲近,视你为姨母,如今太子殿下落难,颜小姐实在不应当袖手旁观啊。”
“”
我被他说得微微蹙了一下眉。
不过,不等我说什么,身边的卫阳已经说到:“常世伯,我表姐对大事,从来没有袖手旁观过。”
正文第2235章分合定论,只在明日
“常世伯,我表姐对大事,从来没有袖手旁观过。”
听到这句话,连常言柏自己都微微的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笑道:“这一点,老夫也从来没有怀疑过。”
“”
“只是,太子殿下的安危,老夫不能不过问。”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们现在都去顾着“大事”了,可能没有人会去想一个人的安危,但我的确没有这样,太子的安危对我来说同样重要,国之根本,又怎么可能会是小事呢
我说道:“世伯的意思,我明白。我到西山书院已经好几天了,但还没能见太子一面。”
常言柏花白的眉头微微一蹙。
我急忙说道:“不过请世伯放心,西山书院里的是学生,不是山贼盗匪,他们可能对朝廷不认同,但不会对太子有任何的不轨之举。”
常言柏看了我一眼:“可是,太子殿下进入西山书院之后,却没能再出来,难道不是他们扣下的”
“”
我也被问住了,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但我相信,这是有原因的。”
“可是,颜小姐这几天也没能找出原因,不是吗”
“我原本是想要一到西山书院就先见南振衣,问清楚这件事,可是,他却拒绝见我。”
“老夫听说,西山书院多赖颜家相助,尤其是当年令堂的资助,难道,他们连你的话都能不听”
“对书院来说,资助是一回事,听话是另一回事。”
常言柏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大概对于朝廷的这些官员来说,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是他们最认同的行事标准,就像老百姓说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一样,西山书院这种拿钱不办事的态度,显然让他有些意外,不过,也正是因为西山书院从来都有这样的态度,这里的学生,才能一直保持着自由的思想和散漫的学风。
沉默了一会儿,常言柏才笑了一下:“这个书院的人,倒是有趣。”
我又说道:“但是南振衣已经答应,等到西山书院最后一场论道完了之后,他会跟我见面,到时候太子的事情,我也一定会让他做出一个交代。”
“论道完了之后”
一听到这几个,常言柏的眉毛又拧了起来。
“这一场论道,不知要到几时才能完。若是几个月大半年都不能结束,莫非太子殿下就要一直深陷西山书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