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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的眼前,还有其他的路吗”
这句话让我心里咯噔了一声。
他说得很平淡,甚至有些轻描淡写,但对着他漆黑的,深邃不可见底的眼睛,听到这句话,让我的心里蓦地一动。
他这话的意思是
我心里的念头动得很快,而脸上的表情却是慢慢的就缓和了下来,最后,甚至浮起了一点微笑来,对着他说道:“有些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有些路是天给的。就连贵妃娘娘,病重至此,是老天给的,但眼前不也是还有一条生路么”
他的呼吸一滞。
我知道他是想要说什么,但我没忘记自己之前同意妙言去见南宫离珠,而且今天在皇帝面前直言说“不”的目的,所以那个话题,我并不想扯远,仍旧回到南宫离珠的生死上。
要让南宫离珠有一线生机,我就要见到护国法师
裴元灏沉默的看着我,我也干净的看着他,他到底是被要挟的愤怒,还是无奈的恼火,我不知道,我只是在一心一意的等待着他的答案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裴元灏慢慢的站起身来。
他的身材高大,这一站起来几乎就像是一座山似得,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而就在这时,妙言也从里面跑了出来,一直跑到我们两中间,看看他,又看看我。
“爹,娘,你们在说什么”
裴元灏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慢慢的低下头,抚摸了一下她的发心,柔声道:“没什么。走吧,爹带你去看望一下贵妃娘娘。”
“咦”
妙言惊愕的睁大了眼睛,像是在诧异裴元灏怎么会当着我的面说出来,转头来看看我,却见我也是平平静静的,甚至脸上还浮现出了一点笑意。
他答应了。
妙言乖乖的被裴元灏牵着手出了门,刚刚迈出大门,她突然回过头:“娘,娘不去吗”
裴元灏也回头看着我。
这个时候,其实我是在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庆幸妙言来得是时候,也庆幸他没有真的为难我,不过这个时候说起跟他们一起去看望南宫离珠我一时有些犹豫。
也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只是,在看着妙言那双大眼睛的时候,想起了之前在玉华宫看到的,那位病怏怏的美人。
于是我走上前一步:“好啊。”
这一晚,说是南宫离珠的生死关。
但其实更难熬的,反倒是别人。
几个太医还是被拎到了玉华宫,都齐齐的候在外面,里面有一点声音都会惊出他们一身冷汗;常晴也来了,坐在外间的桌边,一直和裴元灏低声说着什么;我没跟他们坐在一起,而是另设了座位,既能看到外面的帝后,也能看到床边南宫离珠那张苍白的脸。
妙言倒是熟门熟路似得,一来就直接撩开珠帘走了进去,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南宫离珠,看了好一会儿,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好可怜啊”
说完,伸手轻轻的碰了一下南宫离珠的脸颊。
一直守在一旁的蕊珠这个时候有些有悲有喜的,大概是看着妙言终于来了,让她如释重负,热泪盈眶,但看着我坐在旁边,又像是顶上梁股下锥一般,让她坐立不安,这个时候急忙上前一步,小声说道:“公主殿下来看望贵妃娘娘,她一定能好起来的。”
妙言偏着头看着她:“我有这么厉害啊”
蕊珠道:“公主殿下洪福齐天,您一来,把福气也带来了。”
“哈哈,哈哈。”
妙言伸手捂着嘴,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笑了起来,而她的笑声,那样清脆响亮,像是直接传到了人的梦境里,床上那个人立刻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蕊珠急忙喊道:“贵妃娘娘”
她这一喊,屋子里的人全都聚了过来,裴元灏立刻走到床边:“她怎么样了”
蕊珠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刚刚,刚刚公主殿下笑的时候,娘娘好像听见她的笑声了。”
“哦”
常晴也走了过来,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妙言被他们挤在床边,仰着头看着这几个大人,然后说道:“那,我还要继续笑吗”
若不是现在情况特殊,大家的心情都严重,我只怕都要被这句话给逗得笑起来了。她倒是把自己的笑声当成灵丹妙药了,幸好这“灵丹妙药”是不要钱的,而且说来就来啊。
但即使这样,我也看到常晴伸手拂过嘴角,擦掉那一抹猝不及防的笑意。
裴元灏低头看着妙言,一时间竟像是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的眼神,沉默了一下,才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傻妙言,有心的笑,才是真正的笑。”
“哦”
这个时候,常晴柔声说道:“不过,也许南宫妹妹真的能听到妙言公主的声音呢。”
“嗯”
“不如,让公主跟她说点什么吧。”
妙言看着她:“要我说什么呢”
一时间,大家倒像是不知所措。
妙言虽然时常来看她,也觉得她很可怜,要说感情,两个人还真没什么感情可言,妙言更不可能像那些孝子一样守在病榻前细数历历过往的,要让这么个小孩子对着一个无知觉的人说话,也实在为难我的女儿了。
这时,我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过去。
“不如,为贵妃娘娘诵一段心经吧。”
裴元灏急忙回过头来看着我。
“心经”
“是啊,妙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如诵一段心经,也许佛祖保佑,贵妃娘娘病就好了呢”
“”
他沉默了一下,看着我,然后转头对守在门口的玉公公吩咐:“立刻让人去那一本”
他的话没说完,我说道:“也就不必去拿书了。妙言还认不全心经上的字。不如民女念一句,她跟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