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说到,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舀起一勺粥来自己尝了尝,又吹凉了一些才喂到妙言的嘴里:“但妙言的事,我要自己来。今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们都不要再进内院的大门了。”
那几个侍女一下子都不说话了,面面相觑,然后看向裴元修。
这时裴元修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淡淡的一挥手:“听夫人的吩咐。”
“是。”
她们有些委委屈屈的,只能退下了。
等到她们都走了,看见我专心致志的给妙言喂粥喝,裴元修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可是,如果这样的话,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你怎么”
“重新买几个丫头回来。”
我又给妙言喂了一勺粥,拿起丝帕来小心的给她擦拭了一下下巴,然后淡淡的说道:“我这里面用人跟外面分开,小厨房也单开。买来的丫头,我要自己先过目,这件事,不用经任何人的手”
裴元修没说话,只是眉心的褶皱渐渐的深了起来。
沉默了许久,他说道:“青婴。”
“元修。”
这一次,我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转头看着他:“其实这是早就应该要做的,既然我是你的夫人,既然这个内院是归我住的地方。你在外面的事,我管不了,但这小小的一方地,我应该可以做主吧”
“”
“这件事我一直拖到今天,不是因为我被敷衍过去了,而是因为我知道这些年来你很不容易,我并不想毁了你,和你的一切。你跟她们这几年一直朝夕相对,不论其他,人总是会有感情的。”
“”
“但,到此为止了。”
“”
“我不想无理取闹的跟你说,有她们没我,有我没她们,但分开,是迟早的事。”
“”
“只是,看你跟谁分开。”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沉默的看着我,过了很久之后,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说道:“我不能给你安全感,是吗”
“”
“在我的身边,你并不觉得安全,也不再安心了,对吗”
“”
他慢慢的伸手向我的脸,带着粗糙质感的手指轻抚上我的脸颊,却没有了平时熟悉的温度,反倒带着一丝近乎冰凉的颤抖,他说道:“我该怎么样来保护你”
“”
我也看着他,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我的脸颊上微微的颤抖着,沉默了很久,我才慢慢的埋下头去,也离开了他的触碰,轻轻说道:“你知道的。”
这一顿饭,可以说是我和他之间吃得最艰难的一次,没有争吵,也不是冷战,他甚至还在帮我给妙言盛粥,夹菜,但两个人却没再有过对视,吃饭完之后,他又陪着我坐了一会儿,直到不能再耽搁下去,他才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着我:“如果你有什么事,立刻来找我。我就在书房。”
我点点头。
“晚一些,我会让他们把买来的丫头带进来给你过目。”
“嗯。”
他转身要走,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叫住了他:“元修。”
他回过头来看着我。
“那个案子如果扬州那边有什么新的进展,你让人来告诉我一声。”
“”这一次,是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嗯。”
说完,便转身走了。
和过去一样,当他不在,这里便安静了下来。
而当妙言也不再开口的时候,我的世界好像就彻底的寂静了。
但是,我什么也做不了。
过去,妙言乖的时候,我可以奖励她,和她嬉笑玩闹;她不乖的时候,我可以给她讲道理,让她改过,但现在的妙言就这么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不说话,不动,对周围的反应也少之又少,我甚至还能感觉到她心头的那簇心火在一直燃烧着,煎熬着她。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我是她唯一的依靠,我一定不能崩溃,但看着自己的女儿变成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刀绞一般的痛还是让我苦不堪言。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我轻轻的捧着她的脸,哽咽着道:“妙言,你告诉娘,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
“到底看到了什么,让你变成这样”
“”
“妙言,你告诉娘。”
“”
“你跟娘说说话”
可是,不管我怎么说,甚至落泪,她仍旧没有一点反应,那双毫无光彩的眼瞳看着我的时候,就像是一面冷冷的镜子,映照着我痛苦的模样。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内院很大,加上茂密的竹林,除了真的走到这片林子里的,几乎不会有太多喧闹的声音传进来,但现在听着,却像是有人在外面争吵一般,而且过了好一会儿,那声音都没有停下,我不由的皱紧了眉头,起身走了出去。
一到大门口,听到那争执的声音更大声了,走过去一看,就看见韩子桐站在那里,正气汹汹的跟人争执着:“让开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子桐小姐,这是公子吩咐下来的,还请子桐小姐不要为难在下。”
“什么”
韩子桐脸色铁青,正要发作,我已经走了过去:“你们在闹什么”
韩子桐一听见我的声音,立刻转过头来看向我,显得十分生气的说道:“为什么不让我进去看妙言”
“”
“颜轻盈,你别太过分了,妙言好歹也是我带大的,我是她的姑姑”
“”
“现在她生病了,我进去看看她都不行吗”
我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不行。”
她一愣,万万想不到我会这么干脆,而且不留情面的回答,顿时脸都气青了:“你”
我却依旧淡淡的说道:“你关心妙言,我很感激,但既然知道她生病了,就不要来打扰。等到她好了,也许有的你们烦的时候。”
“”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但意外的,却是之前那汹汹的气势反倒下去了一些,甚至神情也显得有些纠结了起来,只是还兀自嘴硬:“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