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银光,如同闪电一般飞射而来,瞬间便没入了围着我们最外层,那些装扮成平民百姓的护卫的身体里。
顿时,鲜血飞溅,惨呼连连。
刺客
我的脑海里闪过了这两个字,但比我反应更快的,是那些禁卫军的将士,他们立刻收拢阵型,围在我们周围,形成了一道保护墙,将我们周围都围得密不透风,一时间外面发生什么我们都看不到,只听见箭矢破空而来的声音,和那些人惨叫着倒下的声音。
我的冷汗一下缩回了身体里,大声喊道:“离儿”
这丫头从刚刚我受伤就扑过来抱着我的衣角,这个时候也把她给吓住了,傻傻的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脸色顿时惨白起来。
尤其,当她看到一个站在最外围的护卫中箭,惨呼着跌倒在地。
几滴鲜血,溅到了离儿的脸上。
我生怕她会被误伤,正要伸手去抓她,却根本用不上一点力气,而就在这时,我感到裴元灏的一只手抱住我的胳膊,另一只手穿过我的腿弯,一用力,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一下子窒息了:“你”
但他根本看都不看我,只大声道:“保护离儿”
那一声却是对着顾平喊的,顾平原本蹲在我的身边,刚刚已经完全被那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呆了,裴元灏这一声惊了他一下,他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
“保护离儿”
他声色俱厉,势若雷霆,顾平一下子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一把将离儿护住。
我的心跳如雷,已经完全听不到周围那些老百姓惊恐的尖叫,也听不见箭矢破空而来的声音,更听不见那些护卫和刺客砍杀的怒吼,只感觉那双手的温度滚烫,虽然周围一片混乱,但却如磐石一般的坚定,抱着我一步一步的往长街的另一边走去。
而那些护卫则紧紧的围在我们周围保护着,手中的刀剑不停挥舞,如同结成了一张银色的铁网,将射来的箭矢纷纷击落。
一路走,一路听见箭矢落地的声音。
我惊恐得呼吸都停止了,仓惶的转过头,看见顾平将离儿紧紧的护在怀里,离儿趴在他的肩膀上,脸色煞白,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身后的场景。
我被裴元灏抱在怀里,完全看不到后面发生了什么,但只听声音,也能感觉到那些刺客猛烈的攻击,和护卫们殊死搏斗的惨烈。
鲜血的颜色,似乎已经染进了她的眼睛里。
我看着这样的女儿,只觉得肩膀并不那么疼了,心中的疼却一阵一阵的冲击着我脆弱的神经。
就在这时,我们走回了刚刚的那家茶楼。
大门已经关闭了起来,我们还没反应过来,裴元灏已经抱着走上前去,砰地一声踢开了大门。
那茶楼里的人全都缩在一楼,小声的说着什么,一见大门被踹开,裴元灏抱着我走了进来,全都吓得大惊失色,那老板几乎哆嗦着走上前来:“各位官爷有何”
“滚开”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裴元灏厉声打断了。
那人吓得差点昏过去,忙不迭的退开,就连之前那些和他围在一起悉悉索索说话的店小二和说书人都哄的退开,裴元灏抱着我直接走进了一个小小的雅间里,我一回头,就看见雅间门口的珠帘被拨乱了,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凌乱的光。
然后,门关上了。
等我们一进茶楼,那些护卫就分成了两拨,一拨进入了茶楼保护我们,将这个小小的雅间围得严严实实,每个人握着刀剑,刀锋剑刃上都沾着血;而另一拨则留在了茶楼的外面,我们听着外面的杀喊声不绝于耳,甚至有血迹溅到了外面的窗纸上。
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那些血影。
这时,听见旁边传来了一阵低低的念佛声,回头一看,却是刚刚那个老板,正蜷缩在角落里,双手合十在不停的念佛。
他显然是被这一场变故吓坏了。
我看着这样的他,还有围在他周围,那一群已经吓得三魂去了七魄的伙计,突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一刻,只希望他念佛真的能有用,只希望那阿弥陀佛,真的能保佑,哪怕什么都不管,至少要让我的女儿平安
看着被顾平护在怀里,脸色苍白的离儿,我只觉得心都在抽痛。
身子下意识的颤抖被抱着我的人立刻察觉了,他稳稳地坐在那里,低下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他的声音,沉稳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要怕。”
正文1029第1029章把他们,都杀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色并没有太温柔,眼角发红,目光掩饰不住的狠戾,但说话的声音却有些沙哑,甚至在这种沙哑里带着一丝异样的温柔,见我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别怕。”
“”
这一刻,我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只是感觉到他的手轻轻的在背后拍了一下,原本紧绷的那一口气终于慢慢的缓了过来。
但这一松懈,立刻感到肩膀上的剧痛又如潮水一般涌来,让我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他立刻瞪大眼睛看着我:“青婴”
旁边的离儿听见他的声音,回头看见我痛得满头大汗的样子,也急忙走到我身边,小心翼翼的道:“娘,你怎么样了”
我咬着牙,用力的摇头。
就在我和肩膀上那分筋错骨一般的疼痛挣扎的时候,外面的刀剑声慢慢的平息了下去,我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就听见一阵脚步声走到那扇关闭的大门外,听了下来,然后,门被笃笃的敲响了。
一个声音响起:“主人,刺客已被擒获。”
“”
“请主人示下。”
“”
身后的人还没有说话,但我下意识的已经松了口气。
刺客已被擒获,也就是说我们没有危险了。
转头看了一下站在我身边,脸上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表情的离儿,她显然是被吓坏了,但只要没有危险,没有人能伤害到她,就比什么都好。
裴元灏却没有丝毫的动容,甚至也没有像周围的护卫那样暗暗的松一口气,他只是轻轻的扶着我,让我坐到一张椅子上,一只手一直护在我的肩膀后面,直到我平稳的坐下去。
他低头看着我,道:“还好吧”
我沉默了一下,点头。
他也点了一下头,就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起身来,转身走了出去。
透过摇晃的珠帘,我看到他走到门口,而台阶下,是那些经过力战擒住刺客的护卫们,每个人都脸上都带着一点血迹,甚至有人还带了伤,他们揪着五六个满身是血的人过来,狠狠的一推,那些人全都跪在了台阶下,跪在了裴元灏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