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舟山的水师,或者”
我顿了一下。
一根很粗的针刺扎进了我的手背,那种痛楚终于让我即使咬着牙也忍不下去了,只能停下来,将那根刺拔了出去。
韩子桐看着我手上缠着的白布几乎已经染红了,倒抽了一口冷气:“你的手”
“我没事。”
这样说着,其实我已经痛得几乎快要流泪,但还是咬着牙忍着,抬头看向前方:“我们继续往前走,总能有一些发现的。”
可惜这一次,老天“辜负”了我。
花了几乎一整天的时间,总算劈出了一条路,走到山脚下,抬头望着眼前巍峨的山脉,我们两个人已经全脱力了。
一路上,什么发现都没有。
只有密布的荆棘,森森的丛林,时不时从草丛中跑出的不知是野兔还是松鼠的小动物,还有在枝头盘踞着,吓得我们两腿发软的青蛇。
不过,我倒没有因为这一场“辜负”而去诅咒老天,毕竟,老天从头到尾没有回应过我一句话,而所谓的“总能有一些发现”,也只是我自己的期望和想象,甚至就连韩子桐,都没有因为我之前那句贸然的许诺而责备我,只是气喘吁吁的坐到山脚下的一块石头上。
抬头望了望那高耸的山峰,她说道:“我们要上去吗”
我也看了看上面,摇头道:“今天就不上去了。一来天快黑了,不知道天黑之后山上会有什么,二来我们都累了,需要吃点东西,也要准备点吃的东西才能上山。”
她点点头,听从了我的安排。
于是,两个人又照着原路返回了。
已经劈开了两边的荆棘,路当然就好走了,韩子桐对我的态度甚至比走这条路还和顺一些,也或许是因为她越发意识到这可能真的是一座无人的孤岛,而我们可以依靠的,真的只有彼此而已。
趁着太阳还没落下海平面,我又拿起用匕首削尖了的木棍去浅水的地方抓鱼。
将裙子掖在腰间,挽起裤脚踏进水里的时候,冰冷的海水立刻冻得我一哆嗦,可哆嗦了一阵,终于还是适应了那样的温度,我便深一脚浅一脚的慢慢往下走;韩子桐坐在沙滩上看着我,感觉到湿润的,冰冷的海风,她已经有些瑟缩了,而看着我被海水浸得发白的小腿,更是心有余悸的。
“喂,”就在我专注的盯着水面的时候,听见她在身后说道:“你怎么这么会抓鱼啊”
“”
“跟个渔婆似得。”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笑道:“对啊。”
“什么”
“我当过渔婆。”
“”
“我抓鱼的本事,可是别人手把手教的,好得很呢。”
原本两个人只是闲谈,不知为什么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把脸偏向一边,好像突然被得罪了似得,愤懑的不想跟我多说了,而我也有些莫名其妙,正好看见前方浅水处,一条黑乎乎的,一尺来长的鱼儿摆着尾巴正游得欢,急忙弯下腰,轻轻的凑了过去。
和之前每一次一样,我把木刺对准了离那条鱼还有些距离的地方,正准备扎下去,突然,那条鱼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摆尾巴,啪的打了个水花,游走了。
“哎”
我心里一阵叹息,还来得及下手,却看见那条鱼刚刚游动的地方,一团白乎乎的,有些透明的东西也像是被那条鱼惊住了,嗖的一声朝着深水的地方游了过去。
我急忙后退了好几步。
韩子桐见我这样,立刻走过来:“怎么了”
“桃花鱼。”
“什么东西”
我回头道:“一种透明的鱼,有毒,被咬到就糟了。”
“啊”她像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给吓了一跳:“那你快回来,小心别被咬了。”
我看了她一眼,脸上浮起了笑容:“没事。我会小心的。”
说完,又朝着水里仔细的看了一会儿,确定没什么危险了,才朝着更深一点的水域走去。
这一个傍晚,收获颇丰,我们烤了好几条鱼,就着白天开路时顺便摘回的一些浆果,吃了两条烤鱼之后,剩下的便用之前在山脚下采到的蕉叶包起来,准备明天去爬山的时候带在身边吃。
忙完这一切,天很快就黑了。
今天晚上,就要比之前更好办一些。我们把燃烧着的篝火分成两堆挪开到各自的身边,然后在已经被火烤得十分炙热的地面上铺了一层树叶,暖暖的热气升了上来,也终于让一整天都浸没在寒冷空气中的我们感到了一点暖意。
韩子桐睡在我的身边,下意识的便靠了过来。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也笑了笑。
两个人的体温,其实要比身下传来的热源更加让人舒服,虽然她对我的态度一直还是很生硬,但两个人这种互相依靠的感觉,还是能在这样冰冷的环境里给人以生存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我的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也许是因为今天实在太累了,闭上眼睛之后,慢慢的便陷入了混沌的梦境,可那混沌却又渐渐的变成了漆黑的海面,那汹涌的波浪掀起几十丈高,翻江倒海的涌来,立刻将一艘船狠狠的拍倒在海面上,传来凄厉的破碎声。
离儿
我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身边闪烁的火光照在我的脸上,有些阴晴不定的,却多少让我找回了一些现实的安慰。
其实,我并不如之前说得那么洒脱。
我还是一直担心着离儿,怕她万一出事,刘轻寒的船和我们的船离得并不远,我心底里最恐惧的一件事,就是万一他们的船也遇上风浪,也破碎了,那离儿该怎么办
会不会已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立刻打了个寒战,用力的甩甩头,将这个想法狠狠的甩出去。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我的女儿,她是我的女儿,她的母亲经历了那么多的艰难困苦才生下了她,她一定不可以就这样轻易的死去,一定不可以
就在我无声的,用力的抓着身下的草垫,还有细砂从指缝中慢慢漏下,这时,韩子桐有些空洞的声音突然在一旁响起
“你在想什么”
我还有些怔怔的,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她有些淡淡的说道:“还在想你当渔婆的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