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不过唯有这一项,她说,人还是要会一些鸡鸣狗盗之术,保命防身的。”
“哈哈哈哈,妙,妙夫人真是个妙人”
无畏和尚拍着桌子大笑了起来,我也笑了,只是笑容在夜色中,有些恍惚。
我想起那个时候,第一次在摇曳的烛火下看到母亲施展这样的鸡鸣狗盗之术,比起她平日里让我读书,练字,刺绣等等,要有趣得多;可我想,即使那个时候她带着那样的心情教给我,让我保命防身,但我的母亲也一定想不到,数年之后,她的女儿就用这一手法,在红颜楼赢了一次生的机会。
无畏和尚选了一杯,一喝,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了,我微笑着捻起一颗青盐也放进了自己的茶杯里,晃了晃,道:“然后呢”
“然后,洒家当然不服气,跟她一路赌下去。猜单双,抓瓜子,结果囤的粮食拿去赈灾了,抢来的银钱拿去济贫了,丫头放了,兄弟遣了,寨子散了,洒家输得什么都没有了,还欠了夫人一条命。”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无畏和尚道:“洒家抢她一个女人,倒是把自己半辈子都赔进去了”
我好不容易忍住笑,对无畏和尚说道:“无畏叔,我娘是在欺负你啊。你想想,就算你不跟她赌,她也已经被你抢了,这赌局对你来说有意义吗”
无畏和尚一下子傻了。
半晌,他好像才终于想通了什么,伸手一拍自己的天灵盖:“洒家这半辈子,冤啊”
我几乎又忍不住要笑起来,却见他大手又一抹光溜溜的头顶,道:“不过,输给夫人,也不冤”
看着他这样莽直的汉子,却是一脸无怨无悔的表情,我不由的心里也有些感叹。说起来,我娘大概也是早就看穿了无畏叔这个人虽然是山匪,但性格耿直,讲义气,也愿赌服输,不然,岂能一夜就把个山匪的寨子给散了,还把山匪头目给“擒”了。
不过,她终究是做了一件好事,做山匪毕竟是为恶,结局不是给官府围剿,就是死在争抢劫掠的途中,哪里能有善终的让无畏叔出家,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有佛性,但至少现在,他平平安安的活了大半辈子了。
“所以,你就一直跟着我娘了”
“是啊,她说她要游侠西南,让洒家跟着她走。你说她一个女人,这么漂亮,游什么侠不过没办法,谁叫洒家输了她一条命呢。而且,洒家也看出来了,她这个女人,不简单洒家就一路护送她入了川,到这个天目寺住了些日子。有一天,她突然说,洒家有佛缘,让洒家在这里出家,这条命,就算洒家还了她了。”
“那,你就真的出家了”
“当然洒家输了她一条命,一诺千金”无畏和尚说着,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原本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却一时间觉得喉咙有些哽咽,说不出话来,只能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中的青盐已经化开了,淡淡的茶香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咸涩在舌尖蔓延开来。
西川因为没有受到战火蹂躏,也没有被北方南下的皇族统治,所以许多古制都得以保存下来,茶中加放青盐,就是其中一样,我知道还有些村寨甚至还有煎茶的习惯。过去喝着,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这些年在外,也喝了不少好茶,却都没有这样的滋味,再一品,才发现这样的茶味,原来最是回味悠长。
如泪,如泣。
喝了茶之后,我再抬起头来,脸色中已经增加了几分凝重:“无畏叔,你说娘带你到天目寺来,让你出家,是什么时候”
无畏和尚用手抠着光脑壳,想了想,然后说道:“我记得那一年,是癸巳年。”
“癸巳年”我的心一跳,不觉得呼吸也沉重了起来:“几月”
“要是洒家没记错的话,大概就是现在这个时候不不,要迟一些,是九月。”
“九月”
那跟那幅画,我父亲所画的“西山云赤峰,得遇霞影”的时间,差不多是一致的。就是说那个时候,母亲带着无畏叔入川,在西山见到了不,是被父亲见到了她的身影。
但后来呢
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既然有当事人在,我也就直接发问了,谁知我这一问犹可,无畏和尚却沉下了脸,周围原本就有些晦暗的光线衬得他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我轻轻的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无畏叔,怎么了你出家之后,我娘跟我爹,他们见面了吗发生了什么事吗”
无畏和尚没说话,憋着似得。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睛都红了,看着我:“大小姐,长得花哨的男人,话不能信啊”
“”
“你爹,欺负她啊”
“我爹欺负我娘”
“哼他们颜家”说到这里,他又看了我一眼,似乎多少还有些顾忌,硬生生的把话咽了下去,恨恨道:“他们这些人,不就做些欺男霸女的恶事么”
我一时有些木然,沉默了半晌:“他们,怎么了”
无畏和尚才眼角红红的对我说道:“你知道,洒家出家了之后,你爹对你娘做了什么”
正文902第902章云赤峰上的身影
“你知道,洒家出家了之后,你爹对你娘做了什么”
“我爹,对我娘,做了什么”
无畏和尚气咻咻的,不仅眼睛红,鼻头也红了,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他这样一个壮硕如山的大汉在我面前露出几乎委屈的表情,不让人觉得难过,倒让人觉得难堪。不过,他似乎也并不要我安慰他,只是用袖子稀里糊涂的擦了把脸,然后说道:“大小姐,你是不知道,你爹仗着他在西川有钱有势,欺负人啊”
“”
“他把你娘关起来,一关关了两年多”
我手里的茶杯落了下去,在地上啪的一声跌了粉碎。
“你说什么”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望着无畏和尚:“你说,我爹把我娘关了两年多”
“对还派人去守着不给开门,不让她出来,也不让人进去看她。要不是之前你娘有话压着,不让我胡来,洒家早就把你把他颜牧之撕了两年多的时间,每天就送一些饭菜进去。你爹连一眼都没去看过她”
“他,他为什么关我娘”
“为什么关哼”无畏和尚愤愤的说道:“你娘被关了两年多才放出来,放出来了才答应嫁给他。你说是为什么关”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好像被雷劈中了一般,脖子都硬了,半晌才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我娘原本不肯嫁给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