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木然的样子,立刻感觉到了帐子里诡异的气氛,她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直接走到床边将被子抖开,给刘轻寒盖了上去。
等她盖好了,离儿牵着被角,小心翼翼的给掖严实了。
离儿,的确如裴元修所说,温柔,善良,细心,可这个时候,她越温柔善良细心,我的心里就越难受。
和刘轻寒的过去,我从不后悔,即使我们之间曾经有过痛苦,即使分开的时候曾让我痛彻心扉,可是我仍然感激,上天让他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给了我最美的回忆。
但我怎么也想不到,我的女儿,会牵扯进来。
我的女儿,居然会想要嫁给他
想到这里,我越发难熬,有一股说不出的怒火从心底里燃烧起来,我两步走上前去,将离儿从床边抓了回来:“离儿,跟娘回去。”
“不,我要陪着三叔。”
“跟娘回去”
我没有声色俱厉,但已经隐隐透出了火气,离儿从来都最怕我生气,这一次却出乎意料的固执:“三叔为了救离儿才生病的,离儿要留下来照顾三叔”
“你”
我瞪着她,几乎要发火。
这时,旁边一只手伸过来轻轻的拍了拍我的手背。
温柔的力道,像是着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唯一的一点缓和,转头一看,却是裴元修。他对着我们笑了一下,然后对离儿道:“离儿真是个孝顺的好姑娘,这么心疼长辈,你三叔知道了,病一定马上就好起来。”
离儿立刻笑得眼睛都眯了成了一条缝。
“那,阿爹和娘就把三叔交给你了,离儿要好好照顾他。”
“离儿知道了”
裴元修笑着摸了一下离儿的头顶,然后站起身来,将我从大帐里拉了出去。我不悦的挣扎了两下,可挣不脱他看似温柔却有力的手,气咻咻的道:“你干什么你还让离儿”
“青婴”他看着我,像是有些哭笑不得的:“难道,你还真的把离儿的话当真了”
“”
“孩子的话,就算是真的,也不要跟她认真。”
“可”
“离儿才多大,她懂什么呢”
他笑着看着我:“人的一生有多少变数就算她现在是认真的,也许明天就抛到脑后去了。她毕竟只是一个孩子,小孩子能有什么长性呢”
“”
“更何况,刘轻寒,他可不是小孩子。”
“”
“离儿这一头热,热不了多久的。”
我怔了一下,心里的症结倒是被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解开了。
也对,离儿还这么小,她懂得婚嫁,但她哪里懂得情爱更何况,刘轻寒毕竟是个大人,他也的确是将离儿当做自己的晚辈来疼爱,也许因此才给离儿造成了一些错觉,如果他知道离儿的遐想,又怎么会放任呢
想到这里,我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一下,也不知是笑我自己的过度紧张,还是笑离儿的天真莽撞。
裴元修捏了一下我的指尖:“你太紧张离儿了。”
我苦笑:“谁让我是当娘的。她说出这种话来,我又怎么能够不心惊”
“若是个儿子,你就不用这么紧张了吧。”
“嗯”
我茫然的看着他,却见裴元修微笑着看着我,眼中似乎带着一丝深意。
他的意思是
我蓦地明白了过来。
“青婴,我们”
他在我的耳边还要低声说什么,可话没说完就停了下来,我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只见他抬起头来看向前方,那淡淡的笑容很快敛起。我也抬起头来,原来是屠舒瀚正在集结他的人,走到营地大门口站着,正看着我们。
他也是经过了一夜的混战,一身铠甲沾满了血迹,甚至连卷曲的头发在阳光下也泛着血色,却越发衬托出这个人的剽悍和精干。我隐隐感觉到,裴元灏提拔这个胡人,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而那双轮廓深邃的眼睛,看着我们,若有所思。
我轻轻说道:“你还是先回避一下。我过去跟他说两句。”
裴元修当然明白我的意思,也没有坚持,便转身朝营地另一边走去。我这才走到屠舒瀚面前,微笑着说道:“大将军,这一战辛苦了。”
屠舒瀚收回了如猎鹰一般的专注的目光,看向我,微微一笑:“义之所在,本将军不言苦。”
我笑了一下。
他也不会言苦,这一仗打退了东察合部二十万大军,还硬生生的活捉了一个擅攻坚战的佔真,可谓大获全胜,他要是回朝,裴元灏是少不了封赏的,而他那个充满了野性魅力的妹妹,自然身份也会水涨船高。
义之所在,是大义的义,只怕也有利益的益。
但,不论如何,他来,已经是我们莫大的幸运了
我微笑着道:“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大将军之前的决定。”
对于我问出这个问题,屠舒瀚似乎也并不意外,但他也没有回答,而是笑着看了看周围,说道:“刘大人呢。”
“他,他受了点伤,现在正在疗伤。”
“他没事吧”
“没有大碍,大将军放心。”
“那就好。”
他好像真的很关心刘轻寒的状况,听说他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抬头对上我专注的看着他的眼神,又笑了起来,道:“驸马身处龙潭虎穴的事,只怕长公主也早已知晓,若驸马身有不测,本将军在长公主面前可不好交代。”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