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与在下一通入住书院的,夫子也都知晓”
傅挽此刻才想起来,她定的书院规范里,好似真的有允许学子妻儿陪读一条。
于是刚才争得口干舌燥,大脑缺氧的问题瞬间没了意义,傅挽坐下,一手拿起晏迩递来的茶水猛喝了一口,另一手就把那帖子塞给了谢宁池。
“既如此,由我装扮成曾让,也就是衣兄你的娘子,这问题便能解决了。”
说到此处,傅挽便有些洋洋自得,“左右那些人也绝想不到,我原本便是个女儿身,怕是水落石出了,都怀疑不到我头上。”
再想余持重知晓又是她堪破了他的大计时的模样,傅挽便觉着那口堵着被拉上贼船的气,终于能散了。
她正想快活地笑上两声,忽就后知后觉到周遭的情绪不对。
方才,她说了什么来着
“左右那些人也绝想不到,我原本便是个女儿身”
她递出去塞给谢宁池的那张帖子,“哒”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那不是帖子,那是她原本披得牢牢的,此刻却被她自己揭开扔掉的马甲。
堂堂傅六爷,自爆女儿身。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写这一章,可要了老命了
虽然晚了点,但也是今天不是,恩,五千多,算是双更了
想不到吧,六爷就这样掉马的
第80章好友欺瞒
不过方寸大的农家屋子里一片寂静。
傅挽根本不敢转过头去看谢宁池的脸色,只能求助地看了眼晏迩,收到个“需要我把他毒傻吗”的询问眼神,狠狠摇了摇头。
她“哎哟”一声,捂住自己的伤口,全然忘记了方才与人争执得中气十足的人是谁,虚弱的往前踉跄一步,边说着话就边朝床边走去,“不行,伤口好疼”
说这话时,傅挽已经转过身去,晏迩瞧不见她的口型,却也能从她的肢体语言中猜出来她说了什么,抬头看了眼还怔愣在原地,连神情都不曾变动过的谢宁池,抬脚走到门边,吩咐药童,“阿挽不舒服,将人都赶出去。”
药童脸色一苦,摄于主子往日的威严,只能听令而行。
可他走到跟前,不过才吐出几个字,那往日里就慑人的大爷,突然间就好似变成了醒来的雄狮,一个眼神吓得他立即往后退了三步。
却不妨他身后正好就是坐在椅子上不敢动的曾让,突然被撞了下,原本就胆小如鼠的曾让往后一仰,“砰”地一声砸在了地上,发出凄惨的痛叫。
这头刚躺在床上的傅挽“嗖”地坐起身来,探头朝这边看。
正好对上了谢宁池瞧着她的视线。
放在之前,傅挽是不惧与谢宁池对视的。
因为不管旁人如何说摄政王心狠手辣,不念旧情且不近人情,如何说辰王高不可攀,威严肃穆,在她所见的衣兄身上,似乎都并无多少重合。
谢宁池看她,即使是她在插科打诨,甚至故意惹他生气时,都是温和而纵容的眼神,就是他自己曾说的,在他面前,她可以任意地发脾气。
但这一次,傅挽真的被他看得打颤了,下意识就想躲。
不用再多一个字,也不用再多一句话,她就知晓,谢宁池定然怒了。
不是生气,而是愤怒,被欺骗,被隐瞒,甚至是被玩弄的愤怒。
看那个什么神医的反应,应该是早就知晓了此事,而且之前他抱着金宝回来,那神医扯开金宝的衣服查看她的伤口时,还故意将他赶了出去。
青梅竹马知晓,他这个老朋友却被死死地蒙在鼓里。
想到自己昨日那般纠结忍耐地站在她的房门前,想到之前辗转反侧,羞愧难当的夜晚,想到一次次被她弄得仓皇而逃的窘境,谢宁池就觉着愤怒几乎要将他脑子里的所有理智都焚烧殆尽。
昨夜被他自己抠破的手掌心在此刻突然生疼。
谢宁池转过身,大步出了院子,随手牵过一匹马,利落翻上马背,扬鞭想要朝着远处的树林里疾驰而去。
就在马儿迈开马蹄,立即就要跨出农家小院的门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接着便是一声陌生而又熟悉的呼唤,“谢宁池”
焦急而有担忧,好似他在她心目中有多少分量。
但相交五年,他自认除了身份上稍有隐瞒之外,对她可谓是掏心掏肺,可她却连这般大事都瞒着他,让他变成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谢宁池头也不回,想就此将那扰乱他心神的声音甩在门口。
偏那马似是听懂了呼唤,停在原地不肯动,气得他又抬起手,甩了下马鞭。
可他急怒之下选的这匹马,正好就是当日傅挽骑着逃出书院的那匹,虽背后的箭伤已经被药童简单处理过,可谢宁池一鞭抽下去,却让它疼得嘶鸣不已,在原地颠了许久,左右晃荡,死命地想将谢宁池甩下。
变故来得突然,马背上的谢宁池尚能仓促应对,却不妨那马儿转过身来瞧见了站在门口的傅挽,猛地就朝她那边扬起了马蹄。
距离还有,傅挽虽心骤然一紧,却也知那马蹄万万不会落在她的头上。
只是她身后的房间里,还有个曾让缩着,瞧见这一幕,立时就惊呼了声,叫得好似谁家过年杀猪一般,“啊,出人命了”
谢宁池往前粗粗看了一眼,好似心脏被谁猛地捏住,顾不得细想,一只手狠拉住缰绳,借力在马上侧过身,另一只手抱住马脖子,猛地用力,将整匹马都拽得狠狠砸在地上,惊起了一大片灰尘。
这一瞬的变故,来得比惊马更快。
傅挽倒抽一口冷气,快步下了两阶楼梯,冲到躺倒在地的谢宁池身侧,伸手就要去扶他,“衣兄,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她眼眶发红,却又不敢贸然去碰谢宁池,只问了一句,就转过身,朝着房里大喊,“小耳朵,小耳朵,快出来,救命了”
“所以,”谢宁池撑着手坐起身,离她极近,鼻息之间竟都是从她身上传来的融融暖香,却暖不了他分毫,“你说伤痛,又是在骗我。”
傅挽略一顿,“没有,我只是紧张你,我怕你要回镐城”
她这解释,因被谢宁池极冷的语调所伤,听着也干巴巴的,丝毫没有说服力。
“呵,”谢宁池冷笑了下,撑着站起身,“你觉得,我还应该相信你吗”
他朝着这几日栖身的马车而去,走了两步,却觉着心中除了原本的愤怒以外,竟漫上了不甘,让他再也憋不住,“我自小从未像信你一般去信过旁人,只是不想尝到被至交欺骗隐瞒的滋味,谁知我再如何避讳,该来的,也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