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在手里要小心,看着路走,不要跑。”
傅七刚要点头,旁边的铺子里出来一个长相看着和他一模一样,只是身形偏小,衣服颜色也不同的小男孩,停了脚步,敏锐地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
“六哥,七哥,你们怎么在这”
虽然傅十是弟弟,但傅七这个做哥哥的却是更怕弟弟。
发现傅十的目光停在了他满手的吃的上,傅七赶紧缩身往傅挽身后躲,“我与人打架了,六哥带我来认错,陪我买点好吃的。”
或许是小孩子也朦朦胧胧地有感觉,傅七知道傅九傅十比常人聪慧,傅八身体又最弱,三个人无意中就更吸引旁人的注意力,比他更容易得到关注。
所以自小,他就是最黏傅六的那一个。
傅十却没注意他话中暗藏的炫耀意味,反倒注意前半句话,走到傅七跟前看他的脸,“你又和人打架了还打输了”
后面这个,是根据傅七的负伤程度猜的。
傅七可受不了打架输了的猜测,挺起胸膛就从傅挽身后站了出来,“哪有是那张小五输了,被我打得哭爹喊娘的,要不是后来有人出来帮他”
听着傅七手舞足蹈地讲着他把张小五打成了什么模样,傅十松了口气,骤然紧绷起来的小肩膀又松了下去,鄙夷地瞧了眼傅七,“蛮夫。”
傅七气一提,脸涨得通红,张嘴就想咆哮回去。
傅挽适时插话,打破了这小哥俩间的刀光剑影,“既然小十在这,那你等会儿顺便就带着小七回家吧,六哥去刺史府一趟。”
傅十刚松开的小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今日在外面行走算账,消息更为灵敏,“是因为刺史贴的那张皇榜。”
傅挽点头,伸手将傅十的小眉毛摁平了,“以往打点还要费不少银子呢,这次人家上赶着让我们傍,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傅十在外,旁人看他年纪小总有几分不服气,他就板着脸,拿出主家爷的模样,轻易是不准别人靠近他,做出亲昵的举动的。
只是傅挽动手,他从来不避。
这会儿被傅挽按着眉头,低声吐了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傅挽一笑,收回手,“放心,你六哥不是让人随意宰割的。”
她刚转身要走,拐角处有个穿着破烂的乞丐冲了出来,身后还追着个拿着砍柴刀的妇女在咒骂,那乞丐跑得快,嘴里竟然也不含糊,大声地念着同一句话。
“大旱有大涝,天灾后人祸,别跑,别跑”
喊声大,连追在他身后的妇人都听见了,更是气急败坏,“老秃驴,你喊别跑,倒是站住脚别跑啊”
围观众人被逗得哈哈大笑,似乎连月放晴而焦躁不安的心情也随着几场渐渐转凉的秋雨和一场闹剧而拨云见日,重新鲜活起来。
傅挽站着看了两眼,等着傅十带着傅七走了,才转身往刺史府走。
按理说,去刺史府应该先投拜帖,带着千挑万选的礼物再去。
但傅挽走这一遭,玩的就是个出其不意。
她只需要知道,余持重在这种情况下还会不会见她若是见,拉拢她的态度就真迫切了,若是不见,那便是欲擒故纵。
只有先搞清了是前者还是后者,她才能接着想之后该如何行事。
刺史府隔得不远,前人刺史留下的门房居然还没换,一瞧见傅六就认出了她,三两步出来,下了阶梯迎到她面前,“六爷,真是稀客啊稀客。”
傅挽一摸荷包,顺手就给他掏了个银元宝,包在刚才从傅七那顺来的牛皮纸里,递给那三十出头的门房,“糖拿着,回去给你家小子吃。”
门房在高门大户里也是个肥缺,那些拿着拜帖上门的,稍有所图的,就知道要给门房塞点好处,有什么利可图先不说,至少不会惹了小人。
这门房前几月在先刺史时也算是小半个心腹,收的礼不在少数,但要说起来,还真是傅六爷的礼收的最让他舒服,三伏天喝碗冰水的舒服。
六爷送礼只塞钱,一视同仁的十两银元宝,还塞得有借口,塞得好看
因着这点子舒服,门房早就和傅挽混得极熟,都不用多问,立即就倒了豆子,“这阵子啊,您还真算是稀客了,就那邱家、刘家的几位,那可是一日三顿地来,热情的那个劲,恨不得给余刺史擦靴”
“可他们对奴才们这些前刺史老爷留下来的下人,那可就不是一张嘴脸了。挑肥拣瘦的,恨不得找个好借口,帮余刺史发落了奴才们要奴才说,这余刺史是铁定不会换了奴才们的,他带来的下人不多,都整日里往来进出,守着个小侧门忙得不得了,那有人能来替”
傅挽脚步一顿,听到了这话里的关键点,“余刺史带的下人不多都不够用”
按着曦朝的律例,一任刺史的任期是三年,一般会让同一刺史连任。
六年的任期,堂堂刺史怎么可能连下人都带不够
说体恤前任留下的人,让他们继续任职还说得过去,若是原本就人不够
门房从嗓子眼里“嘿”了声,带着三分鄙夷。
“当时这余刺史来咱们杨州时的排场可也不小,但没几天之后,这府里的人就一个比一个少,旁人不知,奴才在这当门房的,还不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傅挽站在府门边等着去通传的人出来,听着这话,又多问了句。
“那他的妻小呢”
门房立刻露出“六爷你算是问对了人”的神情,颇有几分得意地告诉她,“说是乡下家中老母病重,让正妻留着侍疾了,连着几个孩子,都被祖母留了下来,只带了个风韵十足的姨娘来伺候也难怪当时上任都晚了小半月”
老母重病,上任延期,正妻侍疾,儿女留守。
这些事串在一起,似乎逻辑上都走得通。
但就是,总有哪里让人感觉不对劲。
傅挽正要思考出来,半关着的府门一开,在她身侧弓腰站着的门房一瞬间绷直了筋骨,低声叫了一句,“余管家。”
那管家笑眯眯的,看着和善如家中祖父,“六爷大驾光临,是府上怠慢了。”
作者有话要说:又一章,到这章过就有三万字了
我要去和晋江约会了
第10章暴雨成洪
傅挽在花厅坐了还没半盏茶的时间,穿着常服的余持重就匆匆而来,笑着和她招呼,“傅六爷突然驾临寒舍,怪余某有失远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