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最初来到她身边对她是什么态度,她心里一清二楚。
“我是来补偿你的,你最初不就清楚吗,难道希望那时的我也如同现在一样”
贺晟坦然一笑,无比温柔的开口说道:“我那时确实极为排斥你,与其说是补偿倒不如说是跟着你履行义务一起受罪。但现在不同,我是认真想要陪伴你,让你拥有快乐。”
“那你说一直陪在我身边,不就是笑话吗”
桑嫣气急,觉得这个男人说话简直搞笑,于是她起身便准备离开,只冷冷地抛下一句话来:“如果你是可怜我,还是收回这一套吧,我可不需要你的同情。”
“为什么我觉得我是在可怜你”
贺晟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然后十分冷静的开口说道:“你若觉得一个人独立修炼到即将成神、能坐上继承者组织首领位置、能承受伤痛百折不挠也是可怜,那我确实无话可说。”
“你”
桑嫣一时语塞,这个男人还挺会拍马屁的,完美避开了她的容貌大坑。
“还是说,是你对自己不够自信,觉得自己不配被人喜欢”
贺晟见她原地停步,便微微一笑补了一句。
“我可是个十恶不赦,死后注定下地狱的女人,你真敢去喜欢”
桑嫣挑眉,心头却突然开始蔓延起不一样的期待。
相比于之前那些贪恋于她的美色或被她蛊惑住的愚蠢男人,眼前这个男人已经看透了她的本质,反而更加坦然真实。
“为什么不敢”
贺晟微微一笑,很自然的接上话来:“这世间总不可能都是好人,来几个坏人做配角岂不是更精彩”
没错,他心里很清楚,也十分排斥桑嫣的一些行为和做法,但这并不影响他去爱这个女人。哪有那么多黑白分明,既然前世的他没有给予对方幸福,那么今生他偏要为对方铺平一条幸福的道路,让她也拥有幸福。
“那就一起,但我要继续留在这里养伤”
虽说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可桑嫣看着那边欢乐的人群和美好的氛围,一时竟不愿意离开小镇。
而贺晟也对她这种状态求之不得,便陪伴在她身边,过起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日子。既不缺钱也没有其他矛盾,又对彼此的过去避而不谈,这段小日子自然安稳而悠闲,也让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彼此之间有了更加深厚的羁绊。
但自古福祸相依,虽然两人不再招惹敌人,但之前一些跟桑嫣有仇怨的继承者还是通过各种办法寻找了过来。
为了跟彻底过上平凡的日子,桑嫣第一次决定放过敌人,没有在击溃他们后杀死他们,而是耐心地给对方赔礼道歉,让他们离开这个小镇子,不要继续追究下去。
而贺晟也惊喜于她的转变,一时间忘记了继承者的本质,又恰巧赶上隔壁城镇举办节日祭典,便带着她一起离开小镇去闲逛。
于是敌人趁虚而入,带着手下杀死了拉齐尔小镇上所有的镇民,并一把火摧毁了整座镇子。等到桑嫣两人兴高采烈的带着礼物归来时,整座小镇已经变为了战火连天的废墟,尸横遍野、宛如人间地狱。
“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走吧。”
在悲伤欲绝的痛苦、怒不可遏的击杀敌人之后,满手血腥的桑嫣看向周围遍地的尸体与废墟,彻底意识到她的人生无法脱离黑暗,也不可能洗白。
“不,我们可以去往另一个地方隐居,努力不让任何人找到我们”
贺晟说完这句话后便深深叹气,这种东躲西藏的生活又怎么可能获得快乐呢。
“在强大和死亡中只有一条路可走,我要变强,强到让任何人都无法毁灭我。”
重新换上一身美丽的皮囊,桑嫣似乎又恢复回了最初的状态,只是现在的她眼神中多了一丝可怕的阴霾。
“你”
她漠然转头看向贺晟,声音中却带着一丝挣扎:“还要跟我在一起吗”
“我说过,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贺晟微微一笑,握紧了桑嫣的小手。
哪怕步向深渊,万劫不复。
第九百三十三章爱之所依
阴界、边缘五境、火海地狱。
随着火舌在身体上缓缓游走,深入骨髓的剧痛一阵阵袭来,贺晟微微蹙眉,想要伸手轻揉一下额头,却怎么也活动不得身体,只能任由那些银白色的锁链将自己束缚住,跪倒在一片火海中。
被死亡人们深入了灵魂的怨气缠绕住,生前身为神祇时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神魂消散死亡后的灵魂却会遭到报应,要在这炼狱之火中承受上千年的焚烧之苦,还真是报应呢。
想起自己当初在桑嫣床边无所畏惧的借助纳灵石将这些可怕的黑色怨气吸收进自己的身体中,却没想到神魂消散后居然残留下一缕灵魂碎片,要继续来到这里接受苦不堪言的炼狱惩罚,贺晟就有些好笑,却并未感到后悔。
只是他的记忆逐渐开始模糊了,若是再焚烧上千年去,他就恐怕就要跟那群死魂一样逗留在阴界大门外,永生永世徘徊在地底游荡了。
她现在过得好吗,有了那些空间之力碎片和神力帮助,能通过神之祭坛的最终考验吗
想起当初自己消散时仍在昏睡之中的桑嫣,贺晟便有些内疚。经历过九次诅咒反噬的他,虽然只活了数百年,却已经到了身体崩溃的极限状态。
说是要一直陪在她身边,实际上却是根本不可能达成的任务。在某些大话上,他跟前世那个男人还真是一模一样。
这就是前世与今生的联系吧,想起当初在前世镜上看见的画面,贺晟便忍不住苦笑起来。
“嫣儿,你可愿意与我共生死,立下这轮回劫咒,来助我获得最后的力量”
宫墙之内、王座之上的一袭黄袍,门缝外却是密布的人影与嘈杂的声音。
这样的场景,仍谁来看,一身染血的铠甲,清俊绝伦的脸庞上有着数条可怕的伤痕,眼神中写满了癫狂的男人,都不可能加冕成王。
但贺晟清楚,这个疯狂的家伙不光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还真是自己实打实的前世。
“只要陛下开心,嫣儿什么都可以做”
一袭美丽淡雅的锦缎紫裙垂地,姿容倾城的绝色女子解开银钗,接下男人手中的匕首将一头黑亮的发丝割断送进祭坛中心的火盆,并最后深吻了一下自己深爱的男人,便拿起那把泛着紫色光芒的匕首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嫣儿,下辈子,我定不负你”
擦拭掉匕首上的血迹,看着倒在祭坛上身体逐渐被焚烧而起,且脸庞上浮现出大片乌黑的紫裙女子,男人眼神中掠过一丝痛楚。
可下一瞬间,满心期待的他便拿起了那把缠绕着紫色光芒的匕首扎进自己的心窝,并任由那些乌黑的纹路在身体上蔓延而起,感受着这股充沛的力量逐渐在身体中汇聚起来,然后满心喜悦的仰天长啸一声:“今生债,来世偿,嫣儿,你放心的走吧,我必将用敌人的尸骨来为你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