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窗这回被拦住就不高兴了,“赵同志,我是犯法了吗”
“呵呵,没有。”赵德贵尴笑。
“既然没犯法,咋我要赶集你们拦着不让”若不是知道赵德贵是派出所的,估计这会儿她已经发飙对付他了。
“你最好把家庭真实情况详细地说一遍”那个妇女脸色徒增了几分严肃,说道。
“咋你们调查户口啊我若是不说呢”顾晓窗的犟劲儿上来了。冷眼瞅着那妇女。
看她小脸紧绷着,那妇女转头问李林海,“你真确定要去她们村儿”
“对,我还要住在他们家,当然不能白住,具体的事儿你跟她说”李林海倒是不客气,直接说了一句差点把顾晓窗吓晕过去的话,“什么你要住在我家,不成,我家里有仨孩子,住不下别个人”
“没事,我不介意你有仨孩子”李林海眼睛微眯着,一脸没正形儿。
那妇女很是诧异地掉头看他,李林海只好皱着眉头,很不耐烦地解释,“是,我说错了,是我不介意她家里有仨孩子”
“我介意你”顾晓窗冲口而出。
那妇人看了她一眼,眼底浮出一抹笑意,但转瞬即逝。
“他是下乡参加锻炼的,想要住在你家,一个月给你们三斤白面,五斤大米,怎么样”
三斤白面,五斤大米
顾晓窗心中一喜,这些东西在六零年可是稀罕物件,她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考虑要不要答应这个事儿。
她还没说话,李林海说了,“一个月后你来给我收尸吧”
“哎呀,你你净胡说”那妇女瞪他一眼,继而又跟顾晓窗说,“行,一个月给你五斤白面,五斤大米,怎样”
这话把赵德贵都给惊呆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晓窗,那意思,你快答应啊,这条件也太优厚了
顾晓窗却不想答应,尽管这些吃的很诱人,“不”
“有句话叫做,你恨谁就把谁送到十八岙来,弄那么点东西就想甩开我,真是可笑”李林海翻了个白眼,看着那妇女。
那妇女貌似有些无奈,“你还要什么这些已经是最大的能力了”
“一个月五斤粮票,五斤肉票,再再有的,你先欠着,什么时候想用,我就让人去你那里取。”
李林海这话一说,顾晓窗彻底动心了。
她倒是不觉得那些米面招人稀罕,她看上的是那些粮票跟肉票,她可以赚很多钱,只要够努力,可是,想拿了钱给孩子们买好吃的,却是不易的,因为这是个到处要票的世界
“行,只要你”那妇女还要说什么,被李林海粗暴地打断了,“行啦,你不是还要去开会吗快点去吧,我跟她一道回就行了”
“那不成”那妇女转头跟赵德贵说,“小赵,你送他们回去,一定要安全地送到家里,再看看条件怎样”
“那么啰嗦,就别逼我下来了,我还不乐意呢”李林海歪着脖颈儿,一副难治的样子、
顾晓窗心道,你先得意着些,等你跟我回去了,我会让你好生知道知道,礼貌用语都是怎么回事
“小赵你就把他们送到村里,再跟村长说说不然,林海跟着她,算怎么回事”
“嗯,明白”赵德贵态度极其恭敬,就差啪的一声立正给这个妇女来个敬礼了。
再领着俩孩子往供销社走,身后就多了两个尾巴了,一个是李林海,另一个是赵德贵。
两人都不说话,李林海动不动地会拿手去扯张煜的小耳朵,扯了两回,终于把张煜给扯火了,少年郎猛然窜起来,一把揪住了李林海的耳朵,“疼不疼”
李林海尴笑,“这小子看起来还挺不好收拾的”
哼
“关你什么事儿”张煜拿小眼睛瞪他。
“哟呵,你小子真当我弄不了你啊”李林海佯怒。
“我怕你啊,欺负我小妈就是不行”说着,就攥紧了小拳头,两眼直逼李林海,下一秒钟似乎他又窜起来打人了。
“张煜,过来试试这双鞋”顾晓窗站在供销社卖鞋子的柜台前面,手里拿着一双灰色的塑料凉鞋。
这年月,外头即便赶集,那也没有卖鞋子的,买鞋子都是到供销社里,这供销社一般是在人多的地方,方便大家买东西。这会儿供销社里人不少,不少人都围拢在副食品柜台前面,看起来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特别便宜,不少人都惦着脚尖,跟柜台里头的售货员喊,“同志,给我来一斤啊我这都等了半天了”
售货员眼珠子一翻,白他一眼,“这都有早上七点就来排队的,你算算几个小时了你等一个小时就吱哇乱叫的”
“哎,你这同志怎么这样说话啊”那人对售货员的态度很生气。
但售货员根本不吃他那一套,“我怎么说话啊我说的不对吗排队买东西,都是附近村子的,谁不认识谁你说让我怎么办给你开了后门,走了捷径了,你让旁边的人怎么看我”
“得,得,我就说了那么一句,你来一堆教育我的”那人也知道自己当众跟一个女售货员吱哇乱叫有些不好,缩回了身子,低声骂了句。
“好啦,都排队,货物正在卸车,卸完了就能卖了,大家再等一下,实在等不起的先出去赶集,赶完集再回来买”
“那还能有吗我才不上当呢,我一走,身后不知道要窜上来多少位呢”大多数人都如此小声议论着。
售货员即便听到了,也当做没听见,在他们看来,卖给谁不是卖,反正是集体的买卖,卖多卖少的都不影响他们拿工资,反倒是人买的多了,她们要受累,倒不如没人买,她们聚堆坐在一块儿嗑瓜子,聊闲篇来的愉快,所以斜睨着眼神看着这些争着抢着买东西的人,一副瞧不上的架势。
有人看她那神情就低低地跟旁边人说,有什么了不起啊,不就上头有人才到这里当了个售货员吗这小妮子在家的时候,连数数都数不对,你说说,她能跑这儿卖东西,上哪儿说理去
“说理你可拉倒吧,让她知道你对外埋汰她,揭她老底儿,下回你想买啥她都不卖给你了”旁边有人劝她。
“她敢不卖,这供销社是公家的,也不是她一个人的,我买的是公家的东西,她不卖我就告她去”
“行啊,你就为了买一斤果子,跑城里告她去,这路费,这耽误的工分,你跟谁要去”说的人义愤填膺的,劝的人也是锲而不舍的。
“额可也是哈”终于说的人认识到告这售货员是一件出力没好处的事儿,蔫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