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与老大扯上了关系?”皇帝问着话却又说道,“把人带上来朕瞧瞧。”
丫鬟在皇帝话音落下后就被带了上来。
她原本不过是平王妃身边的一个丫鬟,平生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有幸能被哪位皇子收入房中,捞的一个身份,可如今她却见到了不止一个皇子,甚至还见到了皇上,她隐约知道自己已经牵扯进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中,于是对着皇帝半点也不敢隐瞒,把自己知道不知道的,但凡她觉得眼前的人会问的都一一说了出来。
皇帝脸上不露声色,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这件事老二有所参与,他其实查到了一些,可老二和老五两人刚好彼此牵制,他不打算动,只是他没想到被他认为莽撞心思简单的老六竟然有可能布置了一处局中局。
难道他这些年的耿直都是装的吗?
可他是自己与惠妃唯一的儿子,惠妃怎么可能会把他养成这样?
他压下心里的惊疑,看原致正跪着和自己请罪。
“孩儿当时也是无意知道五弟竟然随意处置了人,只是我与他一母同胞,为了避嫌,我不敢多管,可又不希望其中有什么误会,便想着把这消息递给其他人,只是没想到最后结果竟成了这样。”
他这番鬼话自然是没人相信的,但要说错处却也挑不出什么来,而皇帝竟然还顺着他的话说,“我知道你向来是个谨慎的性子,这件事也怪不得你。”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至于这个丫鬟,他若真是老六的人,他先是叛了老大媳妇,现在又是叛了老六,这样多次叛主的人,她的话不值得相信,我还需再让人调查一番。”
原致没想到皇帝竟然会这么轻飘飘的揭过此事,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有个念头闪了一下却没有抓住,最后只能跪下谢恩道,“父皇英明。”
皇帝不确定这件事到底是不是老六向他隐瞒了什么,他正想就此让他们退下,却听到原祚在此时突然说道,“父皇这样是想包庇皇兄呢还是六弟?”
☆、第80章隐情
原祚这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两人俱是面色一变。
只见皇帝立时就沉下了脸,语气严厉的问道,“老五,你这是在说什么?”
“没什么,儿臣只是想不通而已。”原祚丝毫不惧的看着皇帝。
两人视线对视间,皇帝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原祚的目光太过无所谓了,仿佛一切都不放在眼中一样。
原祚的病是他一手促成的,比起原致的一无所知,皇帝立即就察觉出他这模样绝非他正常时候该有的。
若是老二知道了,那这些年来他故意让他们兄弟相争的目的……
想到这里,皇帝不再追问原祚,而是转过头对原致说道,“你先退下。”
皇帝让人走自然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原致只能行礼告退。
可是一出院门,他脚步一转,没有出宫,而是去了栖凤宫。
在原祚那句话开口的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刚才他脑中一闪而过却又被他忽略了的是什么了。
老六!
不管是一开始的案子,还是现在这出疑似局中局的样子,父皇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过老六,父皇真的是不知道不在意吗?还是如原祚所说的是在刻意包庇老六呢?
一想到后面这个原因他顿时觉得身上一阵冷意袭来。
而栖凤宫中,皇后在听到原致的猜测时也是神色一凛。
她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这些年的细节。
除了原祚之外,皇帝这些年对所有皇子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可如今仔细想来,宫中所有皇子都或多或少的受过一些灾祸,唯有六皇子一直平平安安的长大,甚至他鲁莽冲动,多次明晃晃的找原祚的麻烦,但皇帝都只是罚俸或面壁了事,表面看来,皇帝似乎是在维护老六,可若是一深想却发现这样一来只会让别人更忌惮原祚,而原仲他们却会看轻了,反而不会刻意针对他。
以前他们都是顺着这种表象,很自然的就和别人想到了一起,可现在看来……
母子两人一对视,俱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难道……”母子两人同时开口。
可皇后想起这些年自己因为此刻意对原祚的冷待,她突然又说道,“也许是我们想多了,你父皇是为了维护你呢?”
可这个理由说出口,两人却都是不相信,这些年帝后两人不过是维持着相敬如宾而已,而且原祚原致俱都是皇后所出,皇帝决不可能为了维护原致而委屈原祚。
倒是老六……惠妃……
皇后突然想到当年惠妃失宠的太快了,似乎她一出事就立即失了宠爱,可仔细想想她这些年在宫中过得也不差,顶着一个四妃之一的身份,皇上偶尔还会去她那里,虽然很少过夜……
皇后突然发现这些年她似乎忽略了很多事。
她看向原致,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她给予厚望的儿子。
原致也开口道,“若真是如此,五弟那里是不是要安抚一下。”
皇后垂下了眼眸,“就算如此,老五那里这些年被你父皇这样捧着,你能知道他没有生出别的心思?”
一个人当突然发现可能对另一个亏欠过多时,她下意识的不是去弥补,而是从对方身上找理由,以让自己心安理得。
原致听到这话,想到原祚对他的态度,虽然依旧有些恼火,但还是不得不说道,“我看他的行事手段不像是有这个想法。”
其实要不是皇帝这些年来都对他表现的青睐有加,光凭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觉得他适合这个位置。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此时稍后再议,何况这些都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
想到自己这些年有可能亏欠了另一个儿子,她连头都没抬,低声对着原致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
原致心情虽然不比皇后复杂,但此时也能理解,他说着,“母后不必太过忧心。”便退出了栖凤宫,坐马车回了自己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