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幽暗的下水道中没有一丝光亮,但是刘二狗却轻车熟路的在其中左拐右拐,直到转过最后一个拐角,终于回到了蓄污池当中。
“二狗哥你回来了”双手抱膝一直蹲在角落中的杨蛋眼神绽放出光亮,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抱住刘二狗。
小脑袋在刘二狗的胸口蹭啊蹭,杨蛋狠狠嗅着鼻子,脏兮兮的双手在刘二狗的胸口翻弄,直到摸出那用塑料袋包裹着的烧鸡。
怜惜的揉了揉杨蛋的脑袋,刘二狗小心翼翼的将塑料袋翻开,烧鸡所特有的香味在这充满着恶臭味的蓄污池中扩散。
一时间蹲在各个位置的人们将目光全都汇聚在刘二狗的身上,此起彼伏的口水声络绎不绝。
刘二狗小心翼翼的从烧鸡上掰下来一个鸡腿递给杨蛋,手指上占有了些许的油渍,杨二狗忙不迭的将手指放进嘴中,直至吸允掉最后一滴油渍。
“快拿去吃吧,一会该凉了”刘二狗心痛的揉了揉杨蛋的小脑袋,怜惜的说道。
杨蛋一双黑漆漆的小眼睛盯紧鸡腿一动不动,漆黑的小脸纠在一起,却又踮脚将鸡腿递到刘二狗的嘴边。
“哥哥,你先吃,然后我再吃”杨蛋说道。
刘二狗扯动嘴角僵硬一笑“哥哥已经吃过了,杨蛋你赶紧吃,要不然一会就凉了”
“嗷二狗哥,那我可真吃了”杨蛋急不可耐的说道。
“吃吧,吃吧”
刘二狗话音刚落,杨蛋便一口咬在鸡腿上,被烤的外焦里嫩的鸡腿肉让杨蛋差点没将舌头都咽下去,这六个月除了一开始还有点肉吃以外,剩下那漫长的时间,杨蛋所吃的都是米粥。
拿着剩下的烧鸡和其他食物,刘二狗缓缓走到镇长的身边“镇长,这些都是那些人给的,您分一分吧”
“二狗,我代表咱们靠山镇谢谢你,没有你啊,我们这群人恐怕早就没了”镇长说着便弯下腰向刘二狗鞠躬
刘二狗见状连忙一把搀扶住镇长“镇长,你这不是折我寿呢吗,可别这样,我承受不起”刘二狗苦笑着说道。
镇长颤颤巍巍的接过刘二狗手中的食物,除烧鸡以外剩下的大多都是面包馒头之类的,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刚好有一个小书包那么多。
镇长不假思索的从中拿出几个馒头塞到刘二狗的怀中“二狗,这些馒头你拿着,你这几天也一直没有吃好饭,趁着这次多吃点,要不然身体该熬不住了”
刘二狗本不想接过,但是一想到杨蛋那已经瘦弱不行的身躯,终究还是将镇长手中的馒头握在手中。
“镇长,剩下的给大家发一发吧”刘二狗看到了周围人渴望的眼神。
他这么一说,立马得到了大多数人的符合“对嘞,二狗说的没错,镇长赶紧将剩下的给我们分一下吧,真的是饿的不行了”
“行了剩下的食物该怎么分,我自然心里有数老李家的,你赶紧去熬一点米粥,就着这些馒头给老人还有孩子们”
镇长在靠山镇最少已经三十年了,三十年来他的威望无人可及,但凡是有一点事情,只要有他出面没有解决不了的。
老李家的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腰粗臂膀屁股大,虽然样貌上平平甚至可以说丑陋,但却是靠山镇数一数二的居家能手,不知道多少人羡慕老李能够娶到这样一个勤劳能干的老婆。
“好嘞,老镇长你等一会,我这就去弄”老李家的嗓音粗犷,听起来似乎根本不像一个女的。
老镇长的话没有人敢不听,但整个蓄污池当中这么多人,抛出了老人和孩子,还有大部分的中年人。
老镇长不给他们食物,他们也不敢去抢,但有一些人将注意打在了刘二狗的身上。
“二狗啊,那个你看,我和你哥我们两个已经连喝一个月的米粥了,你林哥现在都瘦得不像话了,所以,你能不能给我们点馒头”一名妇女凑到刘二狗的身边搓着手说道。
刘二狗闻言看了眼手中的馒头,白皙如雪的表面似乎隐隐还散发着面香。
“二狗啊,你看平时我和你林哥两人可没少照顾你和杨蛋,现如今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你可不能忘了咱们之前的情分啊”
看到刘二狗犹豫的表情,这名中年妇女脸色变幻,连连继续添油加醋的说下去。
这两口子平时的确是没少照顾刘二狗和杨蛋,想到曾经的种种,刘二狗咬牙将手中的一个馒头递了过去。
“嫂子,你看我这手上也没有几个,杨蛋身体也不好,所以我得留几个馒头给他,所以只能给你们一个”刘二狗咬牙说道。
忙不迭接过刘二狗手中的馒头,林嫂子双眼笑的眯成一条缝“没事,没事一个就够啊,还是咱们二狗懂事啊,我和你林大哥当时没白帮你们”
林家嫂子接过馒头离开了,但是他和刘二狗两人之间的所发生的事情却让更多的人起了心思。
一时之间刘二狗的身边围满了人,而这些人的目的无外乎一个,那就是得到刘二狗手中的馒头。
如果说一开始给予林家嫂子是看在,往日里他和杨蛋没少被林家所照顾的话,那么现在刘二狗则是不得不给。
毕竟往日里来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刘二狗实在是拒绝不来,可是手中的馒头是有限的,总共加起来才五个。
一转眼刘二狗手中就只剩下了一个馒头,可周围的人却越来越多。
“大家,大家不要挤了,我我现在也没有馒头了,大家还是赶紧回去吧”
刘二狗这一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没得到馒头的人开始不乐意了。
“你手中不是还有一个吗怎么就说没有了呢”
“我看你就是不想给,刘二狗你这人怎么这样,白瞎平常我们对你的照顾了,要是没有我们你和杨蛋能长这么大”
正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靠山镇的镇民是质朴的,最起码大部分都是质朴的,但总有一小部分的人不是。
这人啊,都是由私欲的,如果平常时期大家都吃的是白粥,那么或许这些人还不会计较,但是明明有人已经得到了馒头,双方之间开始出现了差别,这就让这些人已经积压了许久的怒火冒了出来
他们完全忘了,他们这些人其实和刘二狗往日并没有什么交集,选择性的忽略了刘二狗根本没有义务给他们食物。
“刘二狗,我看你就是个白眼狼,亏我们靠山镇将你和杨蛋从小拉扯到大,现在连一点食物都不舍的给”
各种恶毒的话语如同刀子一样扎在刘二狗的心中,他不明白眼前的这些人倒地是怎么了,往日里看着和蔼可请的镇民现在为什么会变的如此面目可憎
“哥”杨蛋怯生生的拉着刘二狗的衣角,眼中充满了恐惧,手中还握着没有吃完的鸡腿。
饥饿和死亡会让人撕破最后的一丝遮羞布,人性可憎的一面也会彻底暴露无疑。
已经被饥饿所彻底占据的人群当中,不知道谁向杨蛋伸出了手,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杨蛋手中还没有吃完的鸡腿已经被人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