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的意思是”
“找个由头发作,砍了这些爪子。没什么借口能比我遇刺、险些丧命更有力量了”姜芃姬冷哼一声,“我原先只是想清理掉这些家伙,同时敲打其他没来得及动作的,让他们安分一些。金鳞书院这批学生,多半都要涉政,不论是待在朝堂还是外放当地方父母官,潜力无穷。掌控了他们,相当于掌控了他们未来拥有的资源。我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若让那些人得逞了,日后推出的科举,究竟是为我为国家培育人才,还是给他们挑选鹰爪”
卫慈道,“可偏偏,主公选择了柳氏。”
柳氏应该很早之前就掌控那个学生了,将其作为一颗深埋的暗棋,日后说不定就用得上。
结果被主公挖出来,还暗中假冒柳氏给学生下达了刺杀自己的指令。
钓鱼执法、借刀杀人,最后让柳氏背了刺杀这口黑锅。
姜芃姬道,“选择柳氏有原因的,我想跟他们彻底一刀两断,同时也让他们收起野心。”
“一刀两断是为了恢复姜芃姬之名,让他们收起野心是因为子嗣”
姜芃姬摊手道,“对啊,我始终没有子嗣,让柳氏的心野了,有了不该有的念头。他们在金鳞书院布下的暗器何止这么一颗他们收买了几个比较优秀但成绩不是很突兀的学生。那几个学生挺有前途,学习并不顶尖,但性情适合官场,未来能混得开。他们若在朝中站稳了脚跟,不就相当于柳氏掌控了实权我日后的子嗣要是能出生能长大还好,若是没有或者早夭了,他们必会劝谏我过继一个。要是我也不幸死了,最后最占便宜的还是柳氏”
卫慈脑中浮现之前接触过的柳氏宗族的人。
“这主意是族长柳珩的意思”
柳氏前一任族长柳伋是柳佘的亲哥哥,但柳伋
自从柳伋办了生母的丧事,身体一日坏过一日,最近两年一直缠绵病榻。
为了不影响柳氏,柳伋早早让嫡子柳珩上位。
如今柳氏的族长是柳珩,同时也是姜芃姬这具身体的亲堂哥。
卫慈与柳伋、柳珩有数面之缘,了解不深刻,但也不觉得二人会这么拎不清楚。
相反,这对父子相当聪明。
哪怕有野心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给姜芃姬把柄。
姜芃姬摇头,“不是堂哥的,柳氏内部的情况有些复杂,这事儿还牵连了庶母古蓁。”
“古蓁夫人怎么也”
“庶母会牵连进去,因为她也有野心。”姜芃姬本想隐瞒,但想到自己的承诺,她便透露了两句,“不过,她的野心起初不大。只是我在一旁煽风点火,在她身后推了一把”
卫慈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就徘徊着三连问。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做什么
主公为什么要连庶母一起算计进去,一石多鸟,将柳氏、蠢蠢欲动的士族、古蓁都收拾
古蓁有野心,但她野心的放大却是主公暗下纵容的。
太魔幻了
姜芃姬阴沉着脸道,“古蓁是庶母,我也不是柳羲,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了。”
卫慈听了沉默,这个理由的确很充分。
姜芃姬又道,“古蓁的野心不仅限于当个皇太后。我可以给她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但人的野心是无限的,一旦名为野心的种子发了芽,哪怕没有我推波助澜,古蓁迟早也会走到这一步。我只是稍稍冷待她,让她空有富贵没有实权摆威风,一年两年下来,她便生出了这般野心。我跟她之间始终横搁着一条沟壑她知道我不是真正的柳羲,而是跟她做了交易的孤魂野鬼她替我保守秘密,我给她荣华富贵。说到底,这笔交易不牢固,她难道就不担心我一朝得势偷偷将她杀了毕竟,死人才能守口如瓶,而活人是不可信的”
卫慈道,“古蓁夫人有这个担心所以”
姜芃姬道,“所以她背叛了我。”
卫慈脸色一冷。
姜芃姬道,“古蓁与柳氏几个老不死的走得很近,听说她还格外喜欢柳氏嫡系几个小孩儿。”
不用多说,卫慈便明白了一切。
“若是动了古蓁夫人孟恒与聂洵那边怕是不太好交代”
姜芃姬轻蔑一笑,“我恢复姜芃姬的身份就行了。不是脱离柳氏独立一脉而是独立一族”
等她恢复姜姓,回过头来再慢慢收拾这些人。
姜芃姬对古蓁没什么感情,二人从头到尾只是合作者。
古蓁先有了野心,姜芃姬不过是趁机推波助澜,让她的野心过界再找借口反杀而已。
谁心更脏谁才能笑到最后。
第1790章改姓换名
“子孝可会觉得我太薄情”哪怕是姜芃姬,她也会在意自己在伴侣眼中的形象,“不论怎么说,柳羲这具身体并不属于我。我接管了身体却一而再再而三算计柳羲的亲眷”
搁在常人眼中,姜芃姬这个举动的确过分,说她一句薄情也不为过。
卫慈却道,“主公并非无故算计,不是么论情分,主公做得够多了。”
姜芃姬是用了柳羲的身体,但她又不是谋害柳羲的人,她只是取了一具无主的身体,这事儿也没瞒着柳羲的亲人从柳佘、古敏、古蓁、蝶夫人乃至柳昭这些人都是知情者,或多或少还享受了姜芃姬提供的利益。享受利益的时候不出声,事后再嚷嚷有何用
主公的脾性一向是说一不二,说了什么便一定会做到。
她既然许诺古蓁会给她荣华富贵便不会食言,结果古蓁不满足现有的一切,妄想得到更多、掌控实权乃至操纵姜芃姬。欲壑难填,谁知道她以后还会求什么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她敢得寸进尺就别怪主公翻脸。
说句无脑粉丝的名言,姜芃姬就是卫慈的原则、三观和底线,谁都别想越过去。
如此,卫慈又怎么会觉得自家主公薄情呢
她真要是薄情,莫说柳佘和柳昭父子,整个柳氏早被她打得无法出头了,好比前世。
前世的柳氏也属于不作死不会死,结局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子孝的话永远这么契合我心意。”
她跟卫慈认识十多年,二人这么多年就红过两次脸,每次都只持续几个时辰,起因还都是姜芃姬太浪作死。他们都是成年人,不会闹那套“你无情你无意你无理取闹”的把戏,更不会让误会越闹越大。天大的误会说开了就好,何必藏着掖着最后闹出更大的矛盾,离间关系
因此,警报解除的姜芃姬没多会儿又不正经了。她嬉皮笑脸去撩卫慈,卫慈见她是伤患,也就嘴上占占便宜,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姜芃姬胡闹。二人感情反而更融洽。
他们你侬我侬,殊不知外界已经被姜芃姬遇刺的消息搅得天翻地覆。
各方势力反应不一,有人质疑、有人担心、有人心虚
黄嵩属于质疑那一拨。
没办法,姜芃姬当年就用遇刺病危这一招钓鱼执法,狠狠坑害了黄嵩。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黄嵩对这事儿还有心理阴影。他四处打探消息,哪怕知道姜芃姬真遇刺了,还是觉得不真实。
姜芃姬遇刺的时候,风珏也在场,目睹了全过程。
他对黄嵩道,“尽管不清楚具体伤情,但看她失血情况,多半有些严重。”
黄嵩听后不知该如何回答,哪怕有小伙伴作证,他还是觉得这消息有些不真切。
他道,“以兰亭的武艺我倒觉得这事儿不能太早做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