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外孙和外孙女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可惜。
渊镜先生和蔼一笑,承诺道。“为父会为你寻来天底下最好的夫婿。”
五娘羞得红了红脸颊,怎么说也是个云英未嫁的小姑娘,谈及自己的婚事,肯定会害羞。
“要是找不到最好的,那女儿以后就不嫁人了,让爹爹养一辈子。”五娘抱着渊镜先生的手臂,撒娇着,衬得她十分娇憨,“到时候女儿老在家里了,爹爹可不许嫌弃哦。”
渊镜先生心中暗松一口气,事情这样就能解决,再好不过了。
他虽然能算旁人命数,唯独亲近之人无法算透。
这女儿以后归宿如何,他也不知。
唯一能做的便是好好把关,给她寻来真正的乘龙快婿。
姜芃姬提前几天已经和相熟的友人告别,渊镜先生那边也已经打过招呼。
带着满袖的梨花香,姜芃姬踩着橙黄余晖回了家,门前停着许多车辆,里面装满了姜芃姬到处寻来的珍稀木材和打造好的家具、衣裳布匹、首饰脂粉以及不少良田地契
不说河间那边准备的嫁妆,光是姜芃姬这里弄来的陪嫁,已经超过寻常士族庶女的身价。
置办的物件,很多都经过踏雪的手,她也最清楚这些陪嫁的价值,心中略有些不平。
“又在想什么,这嘴儿翘得那么高,瞧着都能挂一壶醋了。”
姜芃姬洗漱后换上寝衣,将白日里梳起来的长发放下,拢在脑后。
回到寝居,踏雪跪坐着整理床榻上的褥子,表情带着些愤懑,整理动作的幅度也大。
这与平时的她十分不同,反应有些强烈,姜芃姬便随口问了一句。
踏雪动作爽利地整理,瞧了一眼册子放置的位置,心中越发来气。
“奴将陪嫁的册子整理好了,带来给郎君过过目。”
姜芃姬对踏雪作揖,赔笑道,“不知兰亭今日做了什么,竟然惹得小娘子如此气闷”
踏雪见她耍宝,将被角丢在榻上,不悦道,“郎君这般豁达,奴却是个小心眼儿。这嫁妆,便是寻常士族的嫡女都没这般优渥,更遑论更遑论是一个与郎君关系不深的庶出女。搁在旁人家庭,还不要把库房都给掏空了以后,郎君该怎么办”
在如今这个时代,嫡出跟庶出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柳府给一个庶出女这么丰厚的嫁妆,好似要将库房都搬空的架势,这让以后继承家业的嫡子情何以堪当然,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能体现柳府的宽和仁慈,对待庶出都这么好。
只是,这种“好”,并不是什么人都买账的。
若是寻常人,踏雪这么说,哪怕本来心里没什么想法,也会忍不住冒出些许不爽了。
姜芃姬无所谓地笑了笑,“庶妹出嫁,嫁妆和娘家便是她在婆家的依仗,更别说是嫁入皇家,更加不能让人小瞧了。我好歹是她的哥哥,与她计较这些做什么”
踏雪叹了一声,“郎君大度,只怕人家未必领情。”
虽然都是同一个父亲,但庶出和嫡出地位相对,极少有和谐相处的。
姜芃姬笑而不语,踏雪也没继续抓着这个话题。
她掀开被子正欲躺下,说,“明天就要上路了,你好好睡一夜,养足精神,今儿个就不用守夜了。”
踏雪笑着应下,依旧在外间铺了床褥。
姜芃姬听到外头的动静,只能长长叹了一声。
当夜,月明星稀。
渊镜先生到了半夜都未睡下,翻来覆去,反而将他夫人给惊醒了。
“你今晚是怎么了”
翻来覆去,闹得像是烙煎饼一般。
“我动作太大吵着你了”渊镜先生看着肩头披一件衣氅起身的夫人,歉然地道,“你继续睡吧,我起身去书房待一晚今晚心神不宁,怎么也睡不下”
“就你心思多”夫人又睡了回去,含糊地嘀咕了一声。
渊镜先生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套上衣氅,轻手轻脚地离开寝居。
外头月色正浓,他望了一眼,又低头算了算,眉心暗暗蹙起。
一直到天边蒙蒙亮,他都没什么睡意,反而在书房枯坐了一夜。
与他一样失眠的还有另一人。
天刚蒙蒙亮,城门大开,一队车队悄悄驶出城门。
姜芃姬骑着大白走在队前,其后还跟着二十多辆装满各色陪嫁物品,百余名护卫守在车队两侧,按紧了腰间的大刀,防备大路两侧的动静,生怕碰见拦路抢劫的土匪或者暴民。
卫慈肩头披着披风,立在十里亭,远眺姜芃姬离开的背影,幽幽长叹。
他心知肚明,此人这一去,兴许不会回来了。
第329章十里红妆二
琅琊郡距离河间郡并不远,虽然路上也遇见见财起意的土匪,但那些乌合之众还没靠近车队,便被姜芃姬带着人杀了个干净,除了这些小风波,其他时候倒是平和。
等到了河间郡范围,反而更加安全了。
姜芃姬在琅琊郡求学的这些年,河间郡附近的土匪也没能好过。
那些人不是被抓出来清缴了,就是暗中被姜芃姬的部曲收编了,河间郡因此安宁了好些年。
“郎君,咱们回家了”
踏雪探出车帘,远远瞧见匍匐在地面上的城廓,内心的欣喜激荡难平。
姜芃姬握着缰绳,轻轻地回了一句,“嗯,回家了。”
河间郡,这是她在这个世界苏醒后停留的第一个地方。
哪怕她没什么归属感,但阔别多年之后再相见,隐约也有种物是人非的感慨。
“走吧”
感慨完了,车队也修整好了,姜芃姬挥了马鞭,继续上路。
因为有人提前报信,柳府早早派了人在城外等。
姜芃姬目力绝佳,自然看到等在最前头的人是谁,嘴角勾起一抹真诚的笑意。
让大白快跑几步,对着徐轲道,“孝舆”
徐轲对着姜芃姬作揖,脸上也露出些许笑容,“恭迎郎君。”
已然弱冠的徐轲比以前抽长了一些,肩膀宽阔不少,面庞越发坚毅,已然褪去少年的稚嫩,多了几分青年的沉稳,许是人逢喜气精神爽,竟然也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感觉。
徐轲一早跟着姜芃姬在琅琊求学,虽然是伴读的身份,但往日里和寻常的琅琊学生并无区别,偶尔还能受到渊镜先生的亲自教导。两月前,为了筹备柳府庶女的婚事,徐轲被姜芃姬遣回河间帮忙,看他的模样,事情应该已经办妥当了。
“不讲这些虚的,赶了那么久的路,一直没吃什么好的,饿都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