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就没个主事的人,回答一声车上装了什么”
城门守卫抬手摁了摁粮袋,仅仅凭手感,他多少已经猜出里头装着什么东西。
但他要挑事儿啊,让粮队的主事主动送上孝敬银子的,自然不能这么罢休,于是,他作势要将腰间的刀拔出来,捅破粮袋,“我觉得这车上的东西有问题,全部拆开来查一查”
不过,他的刀还只拔出来一半,一条黑色的鞭影从天而降,甩在他的手臂,抽出淋淋鲜血。
“没眼色的狗东西。”
扈从头领冷冷收起鞭子,瞧着那个守卫疼得在地上打滚儿。
其他百姓发现这里的异动,纷纷露出惊恐的模样,生怕自己被扈从头领的鞭子波及到。
“孟氏押送的粮食,也是你们这些低三下四的狗东西能碰的”
冷嗤一声,扈从头领轻轻喊了一声“驾”,马儿听话地迈开马蹄,作势要直接进城。
此时,负责那一辆车的伙夫瞧见了什么,有些疑惑地压在粮袋下的东西扯出来。
这东西之前好像没有吧
一展开,只见粗布上画着一颗黑色的人头,将那个伙夫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喊了一出来,惊动了队伍前方的扈从头领。他不耐烦地拧紧眉头,呵斥道,“鬼吼鬼叫什么”
伙夫不顾地上石子儿,连忙跪下,双手哆哆嗦嗦地捧着那张粗布。
“军、军爷并非小人故意惊扰军爷,而是这这鬼东西”
伙夫手上捧着的东西吸引了扈从头领的注意力。
驱马上前,弯腰将伙夫高高举起的粗布抢了过来,展开一看,瞬时黑了脸色。
弄个伙夫看不出来,他怎么会瞧不出来
这粗布上画着的人头,分明是他们孟氏二郎君孟悢
哪怕这炭块画得粗糙,却保留了人物最鲜明的特征,让人一眼就能瞧出画上的人是谁。
扈从头领攥紧了拳头,厉声呵道,“快点说,这东西是打哪里来的”
那个被一鞭子抽废了手臂的城门守卫还在地上疼得打滚,伙夫不敢有所隐瞒,实话实说。
“回军爷的话,这东西是小的从粮袋下面发现的,之前、之前可没这东西”
伙夫一想到粗布上画着的人头,顿时冷汗直冒,内心惴惴不安。
“粮袋”扈从头领喃喃一声,跳下马,挥手拂开挡路的伙夫,径直走到粮车前,仔仔细细瞧了一遍,竟然也发现了一张质地一样的粗布,上面没有画人头,而是奇怪的纹路。
瞬间,他心中生寒,高声喊道,“所有人都查一查粮车,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东西”
他正惴惴难安,此时值班的城门守卫队不依不饶了,纷纷上前,试图拔刀。
“何来刁民,竟然敢当众伤人”
扈从头领冷冷一嗤,道,“我不仅敢伤人,我还敢杀人再敢过来,杀了你们”
他话音刚落,负责押送粮食的兵卒纷纷拥上前,枪头纷纷对向城门守卫,双方呈现对峙之势。不过城门守卫只有二三十人,而押送粮食的兵卒却足足有两百余人
此时,每一辆粮车上面都发现一到三张不等的粗布,大小不一,一看就知道是胡乱撕扯的。
大多粗布上面都是奇怪的纹路,有些粗布上则是一些粗糙丑陋的字。
扈从头领冷着脸,将搜到的粗布慢慢拼接起来,竟然是一副图
这幅图旁写着一些小字,扈从头领仔细辨认,看完之后脸色已经彻底青紫。
送得可真慢,若想孟悢活命,速速将粮食送到此地,过时不候。孟氏叛臣孟浑留。
这、这可真是嚣张至极
扈从头领恨不得将这些粗布全部撕了,然而他不能这么做,孟浑留下的这些话已经十分清楚,他们很需要粮食,而且等得耐心耗尽,要是他们再拖延时间,孟悢郎君可就小命不保了。
孟悢要是死了,他也活不成了。
第228章赔了儿子又折粮四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让下属去找一个熟悉河间附近山脉的老猎手带路。
至于进城
不进了
图中所绘地点在城外,不在城内,进去也是浪费时间。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弄清一个问题,孟浑的人,什么时候把这些粗布塞到粮车的
这个问题,不仅他疑惑,负责运送粮食的伙夫也是一头雾水。
为了保证粮食数目正确,每到一个地方修整,他们就会仔细检查一遍粮车。
所以,几乎可以肯定在上一次修整之前,粮车上面是没有这些奇奇怪怪的粗布。
扈从头领也知道这点,所以并没有在这方面多做浪费,而是用怀疑的目光扫过所有伙夫。
他问,“你们谁还记得,有谁靠近过这些粮车”
这个问题可把人难倒了,一群伙夫不由得苦着脸,能靠近粮车的人太多了,谁还记得啊。
倒是有个伙夫比较机灵,问道,“回禀军爷的话,会不会是之前在茶肆的时候”
驿站茶肆这种地方,人流量巨大,稍微混进来一个面容普通的人,也不会引起怀疑。
不过这话很快就被否认了,又有一个伙夫说,“可不能冤枉人,修整的时候,大家伙儿都是在粮车旁的,哪里来的可疑人这些东西分明是凭空冒出来的”
这个时代的人敬畏鬼神,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往往喜欢用这种神乎其神的理由解释。
扈从头领听得心烦,呵斥一声道,“胡言乱语,鬼神之说如何能信仔细想想,到底是谁”
若没有外人接触粮车,留下这些东西那么,唯一的理由就是整个粮队有孟浑的内鬼了。
得出这个比较可靠的结论,扈从头领基本已经给答案盖棺定论。
众多伙夫纷纷摇了摇头,倒是有人怀疑是送茶的姜芃姬,不过这个猜测并不靠谱,因为除了姜芃姬之外,茶肆的老板娘和店小二也曾送茶过来,相较于后两者,前者似乎没靠近粮车,又如何能将粗布塞进粮车
伙夫面面相觑,神经紧绷,生怕扈从头领怀疑他们是内鬼。
扈从头领的视线扫过所有人,试图从他们中间找出那个内鬼,最后看谁都像是内鬼,看谁又都不像是内鬼。没法子,他只能暂且将这个细节放到一边,准备将粮食运到目的地。
熟悉地势的老猎手很好找,许诺重金之后,对方就答应带路了。
不过这可苦了那些运粮的伙夫,山路陡峭,并不适合粮车行驶。
所以,他们只能放弃粮车,选择将粮袋抗在肩上,接力一样把粮食送上山。
只是,这个神秘的玩笑似乎才刚刚开始,又有人在地图绘制的地方发现了一片竹简,上面写着
真听话,不过你们速度令人失望,我已经等不及先走一步了,将粮食送到这个地方,这是对你们效率低下的惩罚。孟氏叛臣孟浑留。
看到这片竹简,以及竹简下面压着的一块粗布,扈从头领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
这时,一个小兵硬着头皮问他,“头儿,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