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想让奴婢死,就说明皇上心里是这样认为的。”弦音接得也快。
“聂弦音,你不要帽子乱扣朕没你想得那么有闲心现在你只需回答朕的问题,这张字条,是不是你写的”
弦音赶紧凝眸望进他的眼。
除了恼怒,的确没看出他在撒谎。
这一点让弦音很意外。
如果今日之事,不是这个男人所为,那会是谁呢
卞惊卓卞惊平还是卞彤又或者是别人
反正此人今日肯定也在宫里。
还有,既然不是面前的这个男人所为,那是不是说明,卞惊寒可以查出真相,那她就有可能不会死,所以,她不需要去赌,不需要去承认字条是自己所写、承认自己穿越
2第706章是我写的3更
启唇作势就要否认,弦音却发现自己愣是没说出口。
这世上最简单的,是话语,上嘴唇与下嘴唇一对,话就出来了,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想撤回来就撤不回来了。
更何况现在面对的是帝王,如今撒的任何一个谎,后面都可能变成欺君。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现在真的还不知道,她跟兰婕妤属于一类人,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万一是好事呢,此时一否认,想再反悔就不可能了。
尤其自己现在深陷囹圄,前路未卜、生死未卜,这一点后面能不能成为救命的稻草也未定,她不敢轻易浪费掉这个难得的资源啊啊啊啊。
可是,现在皇帝就等着她回答,怎么办
她怎么回是承认,还是否认
卞惊寒又不在身边,连给个主意的人也没有,嘤嘤嘤。
她是真的哭了。
当然,不是因为卞惊寒不在身边,而是她故意的,故意将自己方才摔破皮的膝盖用力地蹭压地面,让自己痛出眼泪来。
见她不回答,忽然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皇帝一怔。
眉心微拢,不悦开口:“怎么了”
弦音抬手抹泪,吸吸小鼻子,红着眼睛哽咽道:“奴婢奴婢怕”
“怕什么”
“怕死,奴婢怕死不对,不是奴婢怕死,是奴婢怕自己死了,小郡主怎么办她才那么一点点小,就没有了娘,以后的路以后的路肯定会很苦很艰难,所以,奴婢不想死,皇上,奴婢真的不想死”
见她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皇帝抬手扶额,似是有些头疼。
不是似是,是真的头疼一样,眉头都有些痛苦地皱了起来,眸子微微垂着。
因为他低敛着眉眼,弦音也看不到他的心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见他忽然起身站了起来,沉声:“朕没工夫在这里跟你耗”
说完,拂袖转身,拾步就走,似是一刻也不想停留。
弦音心念一动,快速跪走两步,伸手拉住了他龙袍的袍角:“是我,是我写的。”
情急之下,弦音连“奴婢”二字都忘了讲。
皇帝脚步顿住,回头。
弦音跪在他的脚后边,扬起小脸,眼眶红红道:“是奴婢写的,是当初六王爷囚禁奴婢于紫枫行宫时,生小郡主之前,奴婢写的,奴婢之所以不敢承认,是因为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肯定没有人会相信,奴婢怕引来杀人之祸,奴婢怕死,奴婢不想死,不想离开小郡主,不想她那么小就没有娘,不想她”
弦音的话还未说完,手中蓦地一空,原本攥着的那截滑凉的龙袍袍角被一股外力扯走。
是皇帝突然迈了步子,朝牢门而去。
拉开牢门,走出,消失在牢房门口,自始至终,都未说一个字。
直到天牢看守过来将牢房的门锁上,弦音才心口一松,身子发软地跪坐在自己腿上。
希望自己赌对了,希望他方才是难过,不是生气。
那般急着离开,应该是触到了他的痛处吧
2第707章不是你杀母4末
出了天牢,皇帝走得极快。
耳边不停回荡着弦音的声音:“奴婢怕,怕死,奴婢不想死,不想离开小郡主,不想她那么小就没有娘”
一直在盘旋不去,盘旋着、盘旋着,就与另一个声音合为了一体,不,是变成了另一个声音。
“孩子,母嫔对不起你,这几年不认你、没有善待你、甚至抱你都未抱过一次,母嫔是觉得,这样对你好。母嫔一直是母嫔,一直是你的娘,不是兰婕妤,这几年母嫔装兰婕妤,也只是想在这深宫之中,我们母子的日子能好过一点,你的日子能好过一点,母嫔如果真的不认你,母嫔早就逃出宫去了,母嫔整日守着这冰冷的宫殿,就是因为只有在宫里,才能看到你。”
“母嫔不想死,不想离开你,不想你小小年纪就没了娘,但是,如果母嫔死了,你可以过得更好,那母嫔愿意赴死,你手里端的是什么,母嫔知道,来,药给母嫔吧,母嫔自己喝,记住,是母嫔自尽,不是你杀母,母嫔不希望你今后的人生要去承受这一份不能承受之重”
皇帝抿紧唇,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
如清跟在后面,必须小跑着才能跟上。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跟聂弦音在牢房里谈了什么,只知道这个男人此时此刻心情很糟糕。
因为脸色非常难看。
像是生气,又不像是生气,很复杂的表情,说不上来。
牢房里,弦音也是怔怔跪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才感觉到一对膝盖的刺痛。
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她坐到那方蒲团软座上,轻轻撩起自己的裤管。
靠,难怪那么痛。
本就摔破了皮,又被自己为了催泪狠命一蹂躏,一双膝盖都伤得不轻。
看来,暂时就还是缩着骨吧,如果这个时候恢复,伤口一撑,更要痛得厉害,也不好痊愈。
目光触及到地上的笔墨纸砚,她低低叹。
哎,有文房四宝,却不能给卞惊寒写信。
她是真的很想将这边的情况跟他说一声,但是,没有可靠的能给她传信的人,她就不能轻易动笔,以免落人于柄。
吃一堑长一智,她绝对不能再冲动行事。
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为何会出现在龙吟宫里,他如何查呢
所以,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卞惊寒那边。
皇帝喜怒无常,随时都可能杀了她,最主要的,如果那个陷害她之人,又弄出个什么实锤来,怎么办
所以,她也得想办法。
咬唇看着那笔墨纸砚,她蹙眉思忖,忽的眸光一动。
对,从那个宫女下手。
虽然她不知道她叫什么,但是,她记得她的模样。
再次跪伏于地,她摊纸,泼墨挥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