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铭的审美,处处可见雅致,她心间冷笑,却假意夸赞道,“这里布置的很不错。”
丫鬟一直在她旁边跟着,闻言轻声道,“夫人住着舒心就好。”
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山峦,她又道,“还是山间空气好,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出来走动才是对了,看这山灵秀非凡,可有什么名字吗”
丫鬟却很是谨慎,只是说,“夫人过奖了,这里并非什么名山。”
还是不肯告诉明白她这是哪里,看样子还是在防备自己
静瑶冷笑一声,变了脸色,“你们主子有你们这般衷心的丫头,真是福气怎么我不过随口一问,这般防备做什么你自己不也说此处人手充足,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
她气势强盛起来,一副不好对付的模样,丫鬟们果然怕了,忙赔不是说,“夫人言重,奴婢们绝没有这么意思此处,此处就是京郊的一座荒山而已,乡民们都叫元微山,实在不是什么名山大川,奴婢没有故意欺瞒之意。”
然而听清她们说的是什么,静瑶心间忽然一顿,元微山
怪道来时某一刻,她觉得似曾相识。
元微山,元微山她清楚的记得这个名字,也记得上一次来所为何事,宇文泓带她出宫看灯,不料被地痞暗器所伤,为了不叫宫中知道,他当时便吩咐车夫来此
这里住着一位姓叶的大夫,而且看起来,似乎是宇文泓的旧识
她隐约看到了些希望,一瞬间备受鼓舞,面上却丝毫未显露,只是道,“果然不是什么名山,听都没听过”
仍是一脸气色恹恹,不太开心的样子。
丫鬟们点头附和了一声,继续陪她散步。
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庭间已经有早开的梅花,她却无心欣赏,逛了一会儿后,眼见天色渐暗,便称累回了房中。
心里有了希望,晚饭也吃得认真许多,吃过晚饭后,宇文铭又来看她,并试图好言哄她,她心里打了主意,为了拖延时间,便也对他敷衍几句。
他见她态度有所好转,只以为是除去萧毓芸的功劳,不由得心里高兴,又进一步对她道,“瑶瑶,我已经彻底清了北辽的人手,你先歇一歇,明日或者后日,倘若天气好,我们立刻动身南下,从前你不是说想去江南吗我们不如就择那里,隐姓埋名,共度余生可好”
静瑶抬眼看他,“你在说真的”
宇文铭没料到她并不抗拒,一瞬间煞是惊喜,忙点头说,“当然是真的。我在那里也有些准备,放心,日子不会差”
话未说完,却听静瑶打断道,“我是说你已经清了辽人的事,可是真的”
宇文铭一顿,这才明白过来,哦了一声道,“萧毓芸都死了,留下他们找我报仇吗自然是真的。”
说的也是,他既然已经杀了萧毓芸,必定要把后患扫清才是。
既然现在没了辽人,那她需担忧的,便只有宇文铭了,她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至于他说要带自己去江南,静瑶其实并不意外,如果宇文铭真的不打算放她回宫,必定不会留在京城。
所以她更要尽快逃出去。
宇文铭说完,又问道,“瑶瑶,你想去江南吗”为了怕她反对,他特意道,“你该知道的,我绝不会再叫你离开我。”
心里痛恨这个男人至极,静瑶面上却尽量叫自己冷静,只是冷淡回应他,“你也该知道,我绝不会叫你伤害我的孩子,若有万一,我绝不会苟活于世。”
她语声冰冷,透尽不可接近的决绝,没有丝毫从前温婉的样子。
宇文铭心间悲哀,叹道,“瑶瑶,你变了许多。”
她冷笑一下,“死过一回的人,毕竟不同。”
宇文铭的心被猛刺一下,半晌,却终是说,“我会答应你,别担心。”
而后便又识趣的起身,“时间不早,你歇着吧,我先回去。”
虽然极想留下来,但他不想惹来她的厌恶,只好竭力隐忍。
静瑶等他走远,这才起身简单洗漱一番,躺去了床上。
暗夜里,唯有一个念头在不停思考。
这里是元微山,该怎么叫皇帝知道,她就在此处
第一百三十章
乾明宫。
又是一夜难眠,丑正躺下的,不过卯初,宇文泓已经醒来了。
梦里都是阿淳,他总是梦见她站在悬崖边,又或是被关在一处疾驰的马车上,他用力喊她的名字,她却不理会他
没人知道他心中的焦急,没人知道他濒临在狂躁边缘,可偏偏他是皇帝,在众人面前必须持重,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心中甚是压抑。
左右已经睡不着了,他从龙榻上坐起来,打算穿衣后去御书房,才刚有动静,殿门外忽然传来了福鼎试探的声音,在唤道,“陛下”
他顿了顿,嗯了一声,“何事”
福鼎忙隔门答道,“半个时辰前朱统领来报,说在北郊郊荒山中,发现了许多辽人死尸。”
宇文泓一听,立刻问道,“怎么回事进来说”
福鼎立刻应声进来,将方才朱硕的禀报细述一遍,“朱统领昨日带人搜寻到北郊山林,在一处荒山中发现上百具尸体,经查验,竟然都为辽人。”
“辽人”
他皱起眉来,好端端的,怎么会死这么多辽人
事情有些匪夷所思,北辽明明已经答应了要方阿淳,然而却一直未见有动静,加之他也一直怀疑这件事的背后还有其他人有掺和,然而现在这些辽人又被杀,这到底是为何
他们到底打了什么主意,阿淳又到底怎么样了
他忽然觉得再也等不住了,索性发话道,“更衣备马,朕去看看”
他要亲自出去
福鼎愣了愣,见外面天色未亮,想要劝阻,然也明白他的殚精竭虑,只得赶紧应是,忙招呼人上前伺候。
不过一刻钟,宇文泓已经出了宫门。
离天亮大约还有一个时辰,四周仍是一片漆黑,好在出事的山林中已经燃起火把,是以宇文泓一下马车,就清楚的看见了现场。
朱硕早已恭候在此,见他到来,马上上前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宇文泓匆忙抬手,径直问道,“可还有什么发现”
朱硕皱眉答说,“启禀陛下,微臣无用,虽然已经根据打斗痕迹派人在附近查找,只可惜除了这些尸体,并无什么有用的发现,这周围其实早已搜寻过,实在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目前也尚无法判断是谁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