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看了看静瑶,静瑶也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只得应了声是,随他去了寝殿。
到了寝殿,福鼎自觉留在门口没有跟进,她只好自己去关门,门才关上,便听身后人道,“朕有话要问你。”
声音暗沉,似乎隐含怒气,她不太明白着怒气的来源,只得应了声好,来到他面前。
他眼看着她一步步走进,在自己面前站定,呼了口气,终于把哽在心里刺给问了出来,“上元节那夜,你带着那些银两,到底是要做什么的”
话出口,见她眼睫微颤,他知道她在惊讶,他又特意补充,“不要隐瞒,照实交代。”
静瑶咬了咬唇,她知道他不会平白无故的提及这件事,现在忽然这样问,可是知道了什么
她心里苦涩,这命运从来由不得自己,无论是前生嫁进惠王府,还是重生后的足迹,她原来一心盼着出宫,但愿这辈子还能有些平静的日子过,可看今日的情景,是根本不可能了,以后要怎么办她只觉得一片茫然。
既然他已经知道,那就同对太后一样,隐瞒是没有意义的,她深呼吸一下,如实道:“回禀陛下,奴婢原是打算出宫的。”
宇文泓眸色一凝,她果然承认了,虽然早就知道了,也缓了半天,但当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怒气。
他凝目望了她一会儿,忽然冷笑,笑她太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凭你自己,就能从朕眼皮子底下逃走你当那些羽林卫是白吃饭的保管你逃不出那条街,就会被抓回来”
她没有说话,当时一心盼着离开,冲动之下,哪里计较那么多
他倒也不强求她回答,毕竟这根本不是什么要紧的问题,他在乎的是接下来的问题。
他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逃走,你不知道那夜朕是为你才出宫的吗朕是因为你喜欢看灯,才带你出去的吗,你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当时也曾因为这个而在心中谴责自己,她知道倘若他得知自己的打算,定会失望透顶,而现在,终于等来了他的质问。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怕的呢,相较于什么后路,现在他失望的眼眸才更叫她透不过气来,她道:“奴婢知道,奴婢当时也曾不安过。”
呵,不安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竟然敢如此戏弄他的体贴,尽管她最终没有逃成,可如今知道了,还是叫他无法平静,他忍不住怒气,再次质问她,“为什么就不能留在朕身边,朕从前没有对女人动过心,也从来没有要刻意去讨好谁,你是唯一一个,可你就这么把朕的真心给践踏了,你叫朕失望你知道吗为什么就不能留下来朕会好好待你,一定会比你在宫外逃亡强你告诉朕,为什么一定要逃走”
他也是气糊涂了,想到哪说到哪儿,但并不影响意思表达,她听得懂,也理解他的愤怒,她终究不是铁石心肠,再也止不住的眼泪横流。
她哽咽道:“因为奴婢害怕,怕自己没有命在宫中存活”她真的怕透了,死于非命的痛苦滋味她已经尝过一次,再也不想重蹈覆辙了。
可她说不出来,难道告诉他自己的前生吗那样的经历,除过她自己,又有谁会相信呢所以她只能言尽于此,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的话叫他一下怔住,怕自己活不下去
他自小在宫中长大,当然见识过宫闱中的斗争手段,后宫有那么多的嫔妃,不是人人都能活到寿终正寝的。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后宫也会如此,会叫自己中意的女人怕成这样,宁愿逃走,也不要侍奉他。
莫非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她不止吃过那一次亏
他心中一紧,忙问她,“还有谁欺负过你你告诉朕,朕替你做主,绝不放过任何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静瑶:肿么感觉我跑不了了,哭
皇桑:嘿嘿,那是当然,谁叫作者是朕亲妈
痴汉毕竟是九五之尊,被人骗了肯定不能平心静气,所以生气也是可以理解的哈,但再怎么生气也改变不了妻奴本质,放心了
再说说太后,一个亲历过后宫争斗的最后赢家,能有多宽厚吗,不可能的在权力的烘托下,她把人性的自私展现的非常透彻,只有她的儿子是人,别人都要为他服务,只要他有什么闪失肯定是别人的错处悄咪咪说一句,现实当中很多oo不也这样
啊,不不,不能负能量,其实现代的绝大多数婆婆都是非常好的,小仙女们可别恐婚哈
话转回来,所以我们的鱼文泓真是难得,被这样的妈养大都没长歪,多不容易必须为大鱼发糖
第四十二章
原本怒气冲冲的质问,此时却忽然软了下来,她已经预备好了迎接他的雷霆盛怒,然而这样的时候,他偏却说出了这样的话,终于叫她心里的防线崩溃。
她很想告诉他自己的经历,她曾乖巧柔顺,却依然死于看不透的算计可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能流泪道:“没有,没有了,谢陛下”
话不成声,眼泪直往下跌,那副可怜的模样,简直把他的心揉成了一团,他试着叫自己平静下来,好言跟她说话,“妙淳,你听朕说,朕是真心喜欢你,你留下来,不要再离开朕了,好吗”
静瑶含泪望着他,他神情极认真,是极真诚的恳求,或许他没有说谎,可她不知道,他的这份喜欢,能持续多久,等这些脆弱的情感一旦消失,等他有天不喜欢自己了,她又靠什么支撑下去
她颤抖道:“奴婢只是寒门女,比不得其他的娘娘,陛下厚爱,奴婢只怕承担不起,您不如选别人好吗奴婢觉得淑妃娘娘就很好,还有徐婉仪,她们是一心对您的”
他已经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她却还在把他往外推,他再也无计可施,颓然叹道,“朕不管她们是谁,只想要你,你还不明白吗你为什么就不能为朕动一动心”
原来两情相悦是如此之难,他可以拔刀砍杀悍敌,却无法叫她对自己敞开心扉
眼眶本已渐渐凉了下来,可这一刻,热泪顿时又如泉涌,他不知道,自己已经竭力控制了,她不敢放任自己,只怕一个不忍,重来的人生会跌得更惨。
她满心酸楚,喃喃的说:“如果没有希望的事,从开始就不该让它发生不是吗,否则落了空,只会更加伤人”
他怔了怔,她说的是什么
他原本已经绝望,跌进了无助的黑暗里,这句话却叫他忽然见到零星光亮,她也动心了是不是,否则为何要这样说
他重新转向她,敛着长眉急切的问,“你也喜欢朕是不是,你是在害怕什么,所以不敢承认不要怕,朕会尽一切法子保护你,不要怕好不好”
她抬眼望过来,默默不语,她怕的是他的心,终有一天变了,那她还剩下什么
她没有再否认,就说明一切有希望,那原本零星的光亮越来越大,终于足够照亮他的天空,他认真凝望她,那眸中有自己的倒影,经过眼泪的洗礼,纯净清澈;腮边还有未跌落的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