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都去过什么地方,有什么见闻,甚至去过那些城池有几个城门都问到了。
李昂回答起来看似很随意,实际很谨慎,侃侃而谈时尽量避开州县,虽然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的马脚,但玉真公主听了之后,还是有些怀疑。
“公主殿下,我十二岁之后,便随我那先师归隐四姑娘山了,以前的事,由于时日久远,加上年纪不大,难以事无巨细记得。不过有一点,我想再次强调一下,公主殿下不必费心了,我和大唐皇家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外间的传言实不足信。”
李昂不管在什么场合,一率否认自己和皇室有关系,他这态度反而让玉真公主放心多了,李昂自己并不承认和大唐室有血缘关系,态度坚定,照此看来,他就没有必要说假来说骗人了。
只是当年她是看着废太子瑛长大的,李昂的模样,确实有些神似当年的废太子瑛。而且那枚玉扳指已经查明,确实是废太子瑛当年之物。两想印证,如果还说这是单纯的巧合,就教人难以置信了。
只是如果李昂真是废太子瑛的孩子,又为什么会被遗弃在剑南那么偏远的地方
见玉真公主还有疑虑,李昂索性说道:“公主殿下如果是要查我是不是和皇家有关系,那大可不必再费这个事,我就是一个从小被遗弃在路边的孤儿,不可能和皇家有任何关系。公主若没有别的事,那李昂就先告辞了。”
玉真公主露一抹苦笑道:“李昂,你是不是对当年三庶人之事,还耿耿于怀”玉真公主觉得,大概是这个原因,让李昂对和皇家扯上关系很反感。
李昂神色一变,立即正色地说道:“公主殿下,冒充皇家血脉那可是死罪,李昂再次声明,我只是一名弃婴,和皇家不可能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我和圣上自然会查,在事情没有查清之前,你便一味的否认,是否已经打算拒绝认祖归宗了”玉真公主说到这,微微蹙起了眉头。
“下官没那个意思,只是下官认为,自己不可能是皇家血脉,公主您自己想想,如果我真是皇家血脉,怎么可能被弃于唐蕃交界的荒野这根本说不通。”
“如果你的母亲是吐蕃苏毗部的卓玛公主,或许那就说得通了。”
“公主,你”
第0373章嫡皇孙
玉真公主平静地说道:“我已经差人查过,苏毗部的那位卓玛公主曾于开元十五年随吐蕃使团出使大唐,在长安滞留了整整八个多月,其间曾数次与当年的太子瑛出游;
在长安后期,这位卓玛公主少有露面,最后也没有随吐蕃使团一起走陇右回去,而且是单独走剑南回吐蕃;
我听说你襁褓之中除了那枚玉扳指,还有一把金刀,金刀上面用吐蕃文刻着苏毗卓玛四字;
若说你身上有废太子瑛的玉扳指,以及相貌和废太子瑛有几分相似是巧合的话,那么加上这把金刀,以及苏毗卓玛在长安时与废太子瑛的密切交往,苏毗卓玛不随吐蕃使团同回,而单独走剑南回去,这还能说是巧合吗”
李昂这下也没话可说了,但他还是坚持说道:“公主殿下,皇家血脉,岂能依据一些似是而非的旧事来推断下官出身贫贱,曾四处讨过饭,后来长年与狼群为队,怎么能皇家血脉扯在一起,这岂不是玷污血家血统”
“李昂,你知道吗圣上已经让高力士派人去找苏毗部的卓玛公主,求证此事。知道圣上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吗”玉真公主说到这停了下来,向一直静坐在旁的王维示意了一下。
王维连忙起身说道:“公主殿下,李长史,下官先告退了。”
李昂顾不得去搭理王维,因为玉真公主话中透露出来的意思很让人费神,他必须迅速作一个深入的衡量。
李隆基竟然让高力士派人去吐蕃找苏毗部的卓玛公主了,这个风流天子,在这件事上何以这么热心呢
难道他是想就当初赐死太子瑛的事作些弥补笑话,李昂可不相信这个。
看来更大的可能是,李隆基从中看到了机会,试想,李昂的生母如果真是苏毗部的公主,生父是废太子瑛,那么通过李昂,就很容易达成大唐和苏毗部的合作。
这对大唐而言,是不得了的利好。有苏毗部这个内应帮忙的话,大唐对付起吐蕃来,将是事半功倍。
想必,这才是李隆基对这件事这么热心的原因吧。
李基隆老来倦政,多数时间躲在后宫与美人燕好,但有一点,倦政的同时他对边功的渴望却是越来越强烈,说是好大喜功也好,说是想老有所为也罢,反正他十分热衷于武功。
而现在放眼四顾,大唐周边只有吐蕃还没有臣服,是大唐最大的威胁,李基隆如果能拿下吐蕃,那此生功绩,将远超以前的皇帝。恐怕想想都会让他激动吧。
只是这样来,对李昂来说是利是弊呢
乍看上去是有利,但其中风险也不少,谁知道苏毗部的卓玛公主面对高力士派去的人,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如果她真是李昂的亲母,从某个角度来说,说她和李基隆有杀夫之仇也不为过。说实话,李昂真怕李隆基派去的使者会弄巧成拙。
原来如此啊,难怪今日玉真公主分把自己叫来,询问得如此仔细。
李昂心中波澜起伏,难以平静,他有种被利用了的感觉。
当然,被皇帝利用,这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事。只是这样一来,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李昂不想做什么嫡皇孙,既便不得已要做,也不希望是因为别人的功利心,才让自己成为嫡皇孙的。
“你在想什么”王维退下去后,玉真公主见他若有所思,便问道。
“没没想什么”李昂叹道,“没想到,圣上也相信那些谣言,这样的事,贸然派人去向那苏毗部的卓玛公主查问,恐怕有些不妥。”
玉真公主轻抬道袍的大袖,指着她对面的莆团说道:“你坐到这边来吧。”
李昂只得坐过去,和她隔着一张小几,侍候在旁边的女道士沏上茶来,玉真公主亲自给他端了一杯,说道:“日之,现在下定论虽然还为时过早,但以我看来,你应该就是我皇室血脉,像,真的很像来,喝茶吧。”
李昂苦笑道:“不管公主怎么说,我还是觉得此事太过于匪夷所思了,我一个被弃于荒野的弃儿,怎么可能是皇家血脉”
“你不必再急于否认,当年之事,圣上虽然嘴上不说,但已有悔改之意,你也不要再记恨于心”
“公主殿下说哪里话,别说我不是皇家血脉,就算是,我又岂敢记恨于心公主言重了。”
“好好好,你不记恨就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
玉真公主在不知不觉流露出亲近之意,显然她内心已经将李昂当成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