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载尽管从未听过敖通这个名字,可对着条小蛟莫名有些亲近,好似认识了许久,他好奇问道:“敖通道友,你可是金蛟么,可为何这般……这般细小?”
敖通咳了一声,故作淡然道:“没什么,睡得久了,自然就小了一些,岂不闻我辈蛟龙,能大能小,能藏能隐,擅长诸多变化么?”
蛟类虽也寿数长远,可却是远远不及真龙。
当年韩佐成与他交情深厚,故曾亲去清羽门拜访陶真宏,为敖通讨来了一门眠功,可化假死为修行,将来韩佐成若得转生回来,并再度得以入道。就可将他一并唤醒。
不过这不是没有代价的,得了寿数,便就失了原来威能,但是有了这一门修行之法,未来未必不可化成真龙,所以这里得失也是难以一下说得清楚。
常载哦了一声,他心下想到,听闻龙类擅长变化,蛟龙虽稍差一等,说不定也有这等神通,想必是自己见识少了,有些大惊小怪了。
敖通这时一跃,到了笔架之上攀住,左右一顾,问道:“你此世唤得何名,这里又是何处?”
常载回道:“小可常载,这里是瑶阴派。”
敖通一转念,道:“那就是魏掌门的地界了,甚好,甚好。”
他神情放松了许多。他现在可没有多少法力,最怕的就是常载在无有遮护的地方将他唤醒,那么遭遇什么意外也挡不住。
可听闻是在瑶阴派驻地之中,他就放心许多了。
常载好奇问道:“道友与我前世可是旧识?”
敖通得意道:“那是自然,那时你对我言听计从,许多本事还是从我这里学去的,你前身与老敖我虽是朋友,可也有半师半友之谊。”
常载肃然起敬,拱了拱手道:“这么说来,敖前辈也算是小可半个老师了?”
“呃?老师?”
敖通吓了一个跳,心虚地左右看了看,咽了口唾沫,道:“这个称呼可当不得……”
他心里嘀咕,“冒认师长,这要是叫老爷知道了,老敖这小身板可承受不住……”
常载道:“敖前辈,能否说说,我前世……是何等样人?”
敖通一愣,道:“没人与你说过?”
常载摇头道:“都是不肯多言。”
敖通眼珠子一转,道:“过去之事就过去了吧,道友何必执着呢,你前世再如何,与今世又何干?”
常载叹气道:“可等我恢复识忆,想必也就能记起往事了,又怎么会不相干呢,想来我前世定然不怎么讨人欢喜,也从未做过什么令人称道之事,或是犯了什么错处,否则不会一个个避讳提起。”
敖通吹须瞪眼道:“那等事大可等来到之时再去想,况且你前世若是当真不好,我老敖又岂会交你这个朋友?那岂不是说我老敖也不是好人了么?”
常载一怔,想了一想,随后也是笑了起来,道:“说得是,是小可执着了,现下事情未至,又何必为此烦恼,等到醒觉识忆时再去想这些好了。”
他又对敖通一揖,道:“以后功行之上还要请敖前辈多多指教了。”
敖通不解道:“怎么,魏掌门不肯教授你么?”
常载摇头道:“魏掌门毕竟是一派掌门,况且我还未曾觉醒识忆,不好一直去麻烦他。”虽然魏子宏也交代过,若他不在,可问任何一个门下长老,可他与那些长老更是隔了一层,也不愿意去多去打扰。
敖通可不敢胡乱指点,自己修持之法与常载修行法门可不是一回事,他想了想,问道:“如今外界是何情形?”
自韩佐成转生之后,他就渐渐入了沉眠,还不知外间发生了什么事。
常载方才入门,所知也是极其有限,仅限于知晓周围有哪些门派,上宗乃是溟沧派,至于其余事,他不甚了了,也关心不过来,故只将自己知晓的事情略微说了说。
敖通感觉之中,外界与似与自己沉眠之时变化不大,不过他知晓定然是有不同的,便道:“可有身份牌符,老敖我出去转得一圈,说不得还可给你找个指教之人。”
常载想了一想,道:“小可牌符无法给敖前辈,倒是山上侍从牌符有不少,就只怕委屈了前辈,前辈若愿等等,小可再去问门中长老要得一枚来的。”
敖通无所谓道:“无妨,拿来就是。”有牌符只是为了出去方便,等他见得魏子宏,什么样的牌符拿不到?
常载道:“前辈稍等。”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就拿了一枚牌符出来。
敖通张口一吞,偌大一面牌符就被他收了去,并道:“你等老敖我好消息就是了。”说着,身化一溜金光,已是遁去无踪。
昭幽天池,涵墨洞府之中。
田坤沉坐在蒲团之上,自闭关以来挥散出来的气机竟是聚集成一座墨玉山,将他包笼罩其中。
他功行早是到了最后一关,只需找寻到自身根果,就能蜕去凡身。
可是他总觉得如此行去,难以保得自身稳妥,故是每回意欲发动之前,都是设法推算,力求万无一失。
可他发现,自己并无法做到堵住所有疏漏,总有一些顾之不及的地方,故是这一步迟迟不曾迈了出去。
这正如张衍所推断的一般,他并非功行不济,而是委实太过求稳了,总想着自身前行过去,便立可功成,可这一关,通常却需修道人舍尽一切,以大无畏之心斩断凡身,而后才能一气登临上境。
似如姜峥,敢于抛开所有,心与道合,故能入得上境。
但这又不能说田坤做得不对,他自己也是隐隐约约察觉到了这个关节,可是你若没有舍绝一切之道心,强行过关,那反会受此拖累。
这里并非仅是他自身,而是他所修习的微尘功本就先是立足于自身不失,而后再去求得其余,且在在修行过程之中,功法与心性也会相互影响,使得彼此契合,所以现下他也是在同自己较劲,唯有过得这心关,才有可能有功成之望。
他反复思量,自己该是如何过去。
想要过关,就得舍弃所有,可此刻因功行固束,他难以真正使得心意畅达,这就十分矛盾了。
若是功行无法攀至上境,那么等寿数一尽,就是化为尘埃,只能转头重来。
溟沧派五功三经皆是太冥祖师所留,照理说皆是斩却凡身的,绝不会到了这里反把弟子阻住的,所以他认为一定是有解决之法的。
可惜溟沧派之中,过去从没有凭借这门功法破界飞升的,所以也无从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