懈青衣胸有成竹,道:“这两国使臣固然认得每一位大玄士,但不见得认识每一个公族子弟,若是新近方才成就大玄士,他们又如何分辨?至于那些天外之人,那就更是无需担忧了,至少短时内是不怕被识破的,只要混入其中,就能光明正大去找寻掖扬大圣的下落。”
他将药散往外一松,道:“诸位,服下此药之后,我等便是那真真正正的扶项国使者。”
一名唤作岫章大圣的古妖第一个伸手,抓了一把过来,叹道:“原来盘荆大圣还有这么一手,那却是好办多了。”
懈青衣笑道:“诸位来此之前,莫非以为在下要蛮横硬闯不成?在下虽然有几分本事,但在不明情形之前,却也不会做这等蠢事。”
在场几个古妖都是明白,他这明明有了妥善计策,却又不与他们说明,这分明是怕消息泄露出去,不过这时倒也无人去与其计较。只要当真可能做成,这些也只是小事罢了。
他们纷纷将药散服下,只是一会儿,便听得骨骼咔咔声响。一个个都是去了身上异貌妖形,变作人身模样,而且气机沉敛,若不故意发动血气,看去也只是一个普通玄士而已。
懈青衣也是将药散服下。不过他是要冒充大玄士之人,药力却是轻了许多。
他并不放过任何细节,将早便准备好的衣物拿了出来,让众妖换上,又特意关照稍候无事不得开口,全由他来应付。待见众妖有些不耐烦时,便不再啰嗦,对山崖下方吹了一个哨声,过去数十息,就有一头百丈大小的巨鹰飞上崖台。鹰背之上,已是站有百多人,见得懈青衣,齐齐一揖,道:“拜见大宫师。”
懈青衣一笑,一挥袖,道:“免礼。”他往鹰背之上一跃,道:“诸位,且请上来吧。”
五名大妖相互看了看,便各自纵身上来。
懈青衣再吹一声哨。这大鹰翅翼一展,乘风直上,半刻之后,就已是接近了那团雾气云。
他合手一拜。道:“扶项国使臣陌冲,奉王上之命到此,特来拜会天外高士。”
等有片刻,就见那云雾中露一通道来。
懈青衣一个催促,大鹰便顺利飞入其中。
环瞳妖王等五人都是心下一喜,未想到此法当真可行。
不过他们记得先前的嘱咐。一言不发,混在诸多仆奴甲兵及使从之中,倒也并不如何显眼。
孟真人此刻得到了消息,又是一国使臣到来,不过眼下不比初来乍到,已是知晓扶项国虽算大国,但国中只有两名大玄士,不必他亲自招呼,正准备唤门下弟子代己出迎,殿檐之上铜铃却是剧烈晃动起来。
他神情微动,此是补天阵图所置善恶铃,入得阵图之人,若是心怀恶念敌意,便会摇响。
不过如在九洲,哪怕是敌对一方,也无人会在打破外间禁制之前贸然闯入进来,因在这阵图之中,哪怕一个法力低微的弟子,也能调用庞大阵力镇压外敌。
他把眼一抬,便朝阵门出入之地望了过去。
霎时之间,懈青衣一行人都觉自己似一股渊深如海的气机罩定。
除了懈青衣自己神情不变外,那五名古妖都是不自觉血气一振,但又很快收敛下去。
孟真人乃是元胎真人,感应何等灵锐,便那凶横气机虽只露出一丝,却也如白纸染墨,醒目异常。
他抚须一思,唤来一名道童交代道:“命周宣去招呼这些人,如有必要,准他动用阵力。”
道童应命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周宣将陪着懈青衣等人安排入客馆之中,虽已知这些人另有目的,但他神情却是一如平常,毫无异状。
懈青衣乍入此间,所见所闻俱是新奇之物,也是心下惊叹不已,不过眼下还顾不上这些,与周宣言谈熟络之后,便试着问道:“周真人,冲有耳闻,东荒上国使者赠了贵方一头名唤掖扬大圣的古妖,不知是否为真?”
周宣笑道:“怎么,贵使对此妖有兴趣?”
懈青衣呵呵一笑,道:“非是冲有此意,而是王上闻此妖毛羽华美,故想一观,冲为臣属,自需替王上完愿,若是可以,愿拿财货换下此妖。”
周宣道:“此事小道无法做主,不过此妖乃是东荒国进献给我掌门之礼,怕是贵使难以如愿。”
懈青衣露出一副十分遗憾之色,道:“既然如此,可否准冲采此妖一根翎羽回去,如此也算有个交代,不知可否?”
周宣似是犹豫了一下,随后道:“此是小事,明日小道可带道友一行。”
懈青衣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道:“那就多谢道友了。”
第一十九章神通难算天数变
到了第二日,周宣早早来到客馆,并道:“小道已与师长打过招呼,现下就可带贵使去往那掖扬大圣关押之地。”
懈青衣合手为礼,道一声谢,再诚恳请教道:“不知此去可有什么规矩?是否要备好一些礼物?”
周宣笑道:“不碍事,我修道之人不讲究这些。”
懈青衣不由点头,道:“是在下多虑了。”
周宣望了一下室内,状似随意道:“这五位要与贵使一同前去么?”
那五位妖圣此刻都是一动不动坐在那处,自始至终不说一言,这行径若叫东荒百国中人见得,或会觉得有些怪异,但不知内情的外人看来,只会以为是在严守扶项国中什么规矩。
懈青衣忙道:“这些都是公族子弟,想去看一看王上念念不忘的掖扬大圣是何等模样,哦,若是不方便,冲一人前去就可。”
周宣笑道:“这又有何不方便,贵使言重了。”他又看了一眼那五人,目光之中流露几许莫名深意,随后道:“贵使与这几位便随小道一同来吧。”
出得客馆之后,周宣拿出一枚牌符一晃,一道金光飘然,落地化为一驾金舟。
懈青衣眼底惊异之色一闪而过,略带一丝急切问道:“道友,不知此是何物?”
这急切神通倒非是假装,法器这等物事,他第一眼见得,便就立刻意识到其中的好处。
不但是他,就是他几个古妖大圣也是露出惊容。
周宣很是无所谓道:“不过是一件小小法器罢了,贵使若是喜欢,回头我命人送一件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