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时他便已然投胎去了。到那时茫茫人间万千世界,让她上哪儿找人去
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玉新眉,只是她这么多年早已是业障,深困其中了。
“没别的法子,我只能请北堂爷爷和东里助我,顶了七心和天月的空缺。”一想起那人她这心中便笼罩着一层深深的不安,只能咬一咬牙,坚定道:“就是不知,你们可愿。”
这种关乎生死的大事在凡人眼中自然事关重大,但于他们这些老不死的而言,什么上刀山下火海都不过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而已。
所以他们自然没有任何意见的点了头,就连一直都趴在地上昏昏欲睡的北堂老龟也高抬手比了个好的姿势。
甚至都没谁多问一句,她为何执意如此。
一如多年以前,那赫赫泱泱的万妖之国崛起,他们是最坚实的脊柱,却在玉无裳魂归神寂之后,又倏然散却。
北方大荒之地延绵数千里寸草不生廖无人烟,正在一片黄天焦土狂风戾气之中。
这里是最接近幽冥之境的地方,但凡有点儿灵性的生物都不会在此出没,是而留在此处的除了皮糙肉厚的妖魔鬼怪之外,便只有那些冥顽不灵的执念和死物了。
此处大荒还是第一次迎来这么多位世间罕见的人物,就在黄沙骤起诸人落地的瞬间,所有魔物皆遵循着本性,尖叫着四散而逃了。
刚一落地,南荣就很不耐烦的皱起了脸,“啧,这种地方真是讨厌,扑得我满头满脸都是沙土。”
一直紧紧跟在玉无裳身后的九尾适时的抖了抖尾巴,只见半空中顿时便浮现起一层雾白的细软茸毛,将四散的黄沙全都给定住,再缓缓的落到了地上。
虽说他们在外浪了这许多年,但总归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上,控制什么也是得心应手,简直润物细无声。
南荣本来还想再絮叨两句,但见大家面上的神色都不算好,尤其是玉无裳,面色凝重得几乎都不像是她了。
他想了想,还是默默地闭了嘴,转到她身后去了。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还是一直半挂在雪雕身上半阖着眼打瞌睡的北堂似半死不活的道了句,“怎么那棵树不见了”
他说的是在黄沙中心,原本应该有一棵巨大的槐树。
槐本通鬼,就算是凡木都阴气甚重,更别提这一棵是从阴曹地府中长出来的,自打小树苗起就浇灌黄泉水吸食邪魅鬼,既是幽冥的象征,亦是阴差指引的一条路径。
如今天地稳固地府安宁,除了星鬼妖兽在凡间留下足迹之外,并无半分异象产生。那么,这棵让凡间与地府相通的大槐树究竟去了哪里
玉无裳原也想过不会这么容易成事,但她没想到,竟有人出如此之大的手笔能断掉两界相连,且无声无息让四妖兽都无半分知觉。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想明白这堆破事儿,身后已然有众人袭来喊打喊杀的声音了。
是众多仙门世家的人来了。
果然还是逃不了这一遭,在墨水潭找北堂与青龙时折腾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他们作为凡间的人中翘楚,若再不赶过来看一看,恐怕得以颜面扫地收场。
但颜面再要紧也要紧不过性命,若不是大槐树骤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们来时正好扑了个空,玉无裳等人早已下地府去了。
如此严丝合缝机关算尽,一时之间倒是有些不清楚,究竟是谁的算计,又算计了谁。
东里只冷着脸问了句,“打不打”
玉无裳此时正心乱如麻,哪有时间去跟他们纠缠,便只沉默的摇了摇头。
南荣看上去是想撸袖子就上,正摩拳擦掌道:“还问什么打不打听我的,我们正好上去打他们个满地找牙今天不教他们做人,我这口邪气便白咽下去了”
他心中郁闷大家都有目共睹,都是活了数万年的老家伙了,还真是头次吃这么大的亏,搁谁心上都不好过。
但还没等他把这句话说完,忽得一阵遮天蔽日的黑从头顶袭来,不过瞬息之间的事情,便将他们牢牢的罩在了一个紧闭的空间之中。
原本如雷贯耳般的打杀喧闹声顿时便消失了,只寂静的连根针落地都听得见。
南荣打了个响指,一束微微跳跃的火苗应声在他的指间亮起来,还伴随着他的抱怨,“老乌龟你这是作甚还不快放我出去削他们”
玄武北堂虽一直都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对于他们何去何从好似也没半点儿意见,但就在玉无裳拒绝开战时他便已然恢复原形,张开了他那黝黑的龟壳,把所有人都罩了进去。
第二百零九章幽冥地狱4
顿时便将他们与外界彻底的隔离开来,就算南荣再炸毛想打架,对着这副更胜铜墙铁壁的封闭乌龟壳,他依旧是无计可施。
玉无裳抬手将手指没入了头顶浓稠的黑暗之中,勉强笑道:“多谢你了,北堂爷爷。”
这看似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缓缓的传来了一阵悠长的应答声。
南荣见此也不好再蹦跶,只嘟囔着道:“那我们眼下该怎么办”
没有大槐树,就找不到黄泉路。若是集守门的四大妖兽之力尚且能勉强找到入口,可如今妖兽只有九尾和雪雕两位,外面还有一群不怕死的凡人在喊打喊杀,不停的蹦跶。
玉无裳自知是没有半点儿法子的。
但若让她就此放弃那也是不可能的,就算她肯,躲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玉新眉亦是不肯的。
就在此进退两难之际,东里和雪雕一个抱胸站着一个盘腿坐着,他们二位最是气定神闲,只静静的等候着发号施令。
南荣最耐不住性子,早已上蹿下跳无数次,但好在还识人面色,没再瞎嚷嚷了。
九尾最没脾气,始终都跟在玉无裳的身边,为了安抚她的心情,他还特别贴心的将自己蓬松松毛茸茸的尾巴幻化出来两条,一左一右的围着她,让她触手可及。
南荣对他这种行为显然不屑一顾,但奈何那两条猫尾巴看上去实在是很好摸的样子,很快便有些忍不住了,他向九尾伸出了自己的魔爪。
九尾的好脾气显然是对所有人的,似南荣这样讨嫌的将他尾巴毛全都呼噜乱了,他也没生气,只无奈的笑了笑。
玉无裳兀自出神没留意到,否则她一定会为九尾主持公道,然后把他的尾巴拢自己怀里去不让南荣摸。
但眼下显然不是抢猫尾巴的时候。
里外僵持了片刻,忽得只听北堂慢吞吞的来了句,“又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