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多,你们家到底干啥了”
“我爷爷,我爸,直到我,三代人其实只做了一件事。”
“啥”
“保护环境”
“啥玩意儿”陈关西已经震惊到木然了。
他感觉,真正的大戏这才开拉开帷幕,安琪拉的秘密也在财富缩水的过程中慢慢发掘。
安琪拉眯着眼睛,依旧看着夕阳,此时的夕阳已有一半沉入海底,半轮红日看起来极为绚烂,她脸上被太阳染色的金光又变成了红光,在美好的夕阳景色下,她轻缓的讲述道:“财富达到一定程度,就不是金钱数额的问题了,钱越多,责任就越打,这一点我爷爷看的最明白,他畜生于二战刚刚结束的时候,成长于波澜壮阔的世界革命阶段,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激进左派青年,他想改变这个世界,他的梦想是把共产主义的旗帜插便全世界,他曾单枪匹马骑着摩托车跑到古巴去打游击闹革命,也曾跑到你们的首都去拜见他一生的偶像,直到他变老了,成熟了,才知道人类的问题不在于思想和主意,共产主义的主张也不一定能拯救人类,并且他清醒的注意到,真正威胁人类生存的其实还不是当时沸反盈天的革命和冷战,他知道冷战永远也不可能转变为世界大战,核武器能摧毁人类文明,但永远也不可能使用,但这并不代表人类文明不会消失,能够消灭人类文明的不是人与人国与国的战争,是人对自然的破坏。”
“你爷爷想的是对的。”陈关西由衷的感慨道。
“是啊,我爷爷是对的。”安琪拉也跟着感慨道:“正因为我爷爷是对的,他才知道该去怎么改变世界,他决心用家族掌握的财富去改变整个世界,我爷爷要做的,就是保护环境,拯救环境,消灭这世界上所有的工业污染,还天以蓝色,让物种不再灭绝。”
陈关西没见过安琪拉的爷爷,但是听到这儿,他还是不由得心潮澎湃,为这位从未谋面的可爱的有理想的老头儿竖上一个大拇指。
提到爷爷,安琪拉的眼中也时不时的闪过幸福的憧憬的微笑,“我爷爷认为,以伊莎贝拉掌握的财富去做一些工作,保护环境的工作做起来应该很容易,毕竟伊莎贝拉家族的产业遍布全世界,只要我爷爷一声令下,我们家的轮船和卫星就能定位到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我们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去做任何的事情,我爷爷当时听说非洲有人偷猎,猎杀野生动物,我爷爷就组织一大批义务护林员,拿着武器,开着飞机,去抓捕那些非法猎取象牙的人,我爷爷也亲自上战场打死了一批偷猎分子,可我爷爷没想到的是,不管他组织多少护林员,带上多少先进的武器,偷猎分子好像韭菜一样,割完了一波又长起来一波,好像永永远远都杀不完似的,我爷爷不信邪,他又花了一大笔钱在非洲大草原上搭建了数不清多少的动物保护基地,雇佣职业退役雇佣兵来把守,随着长时间的斗争,偷猎行为总算有所遏制,我爷爷以为自己终于成功了,可事实上,成功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安琪拉继续静静的讲着:“爷爷有着旺盛的经历,离开非洲,他直接去了日本,他听闻日本有很多家捕鱼公司,整天开着大船在海上捕杀鲸鱼,捕杀鲸鱼是一些沿海移民几代人赖以生存的技艺,爷爷阻止不了渔民,所以一股脑的便把所有的捕鱼船和公司买了,给渔民补贴,严禁他们出海捕猎鲸鱼。”
第九百八十三章父祖两代
“捕鱼船被封禁了,就算出海,也只许打一些常见的鱼类,一些捕鱼公司也开始转变经营策略,开始经营别的产业,我爷爷以为他又拯救了鲸鱼,接着就又跑到了北极,由于冰山融化,北极熊捕食的时候再没有浮冰可以借助和使用,导致北极熊的数量锐减,我爷爷开始雇佣直升机,从空中向北极熊投放食物”
“总之,我爷爷做了好多具体的工作,他还来中国研究过沙漠化的问题,也投资了一大笔钱,去中东也建孤儿院他就是这么做一些细致而微的工作,直到他六十五岁那一年,在喜马拉雅山调查冰川污染的时候遇到了雪崩,他葬身于此,至今还没找到尸体”
安琪拉说的很平淡,对于她爷爷的经历和结局,她似乎没有多少的哀伤,也没有多少的敬佩,她就像是在说一件别人家的事情,与她自己没有多少的关系,只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她的爷爷,一个热爱拯救自然和世界的可爱老头儿,只是他命不好,才活了六十多,要是再让他活上几年,或许还能做一些拯救环境的大事。
陈关西倒是对安琪拉的爷爷满怀钦佩,“老人家有一颗赤子之心,活到他的境界,那才算没白活。”
接着,陈关西话锋一转,道:“那些你爷爷照顾的鲸鱼和北极星要是有灵性会说话的话,肯定要给你爷爷说一声谢谢。”
“没用的。”安琪拉忽然说道。
“什么”陈关西略一诧异。
安琪拉重复说道:“我说,没用的,我爷爷奋斗二十年去保护环境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力气,他一生做了几百件保护环境的事情,可是到头来,到了我爸爸这一辈,他做的那些工作基本上都成了无用功,日本人依旧在捕杀鲸鱼,北极熊的数量也依旧在天天减少,非洲偷猎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没了象牙的大象到处都是,我爷爷花了大量的钱和大量的精力,到头来仍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啊”陈关西先是惊愕,随即的,他又仔细思考一番,旋即又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安琪继续道:“人对自然的破坏根本不是一个人一个家族以及多少财富能够改变的,不管我爷爷建多少的动物保护基地,建多少的污水处理厂,贪婪的人性总是会在最幽暗的深处改变着一切,直到我爷爷去世那一天,珠穆朗玛峰的冰川中依旧有几百万年都释放不掉的放射性物质,这些有害的物质会持续存在不知道多少年,延续多少代,这就是我爷爷一生奋斗的无奈。”
“确实无奈。”陈关西由衷的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