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予琛刚进书房在书案后坐下,听雨便来回报:“莳花带了朱凤喜过来,说要见您。”
玉茗公主这次依旧是带着女儿蓝樱儿一起来的。
她丈夫蓝瑜翔因出身门阀,嫌弃她不受父皇宠爱,又没了亲娘,于是整日纳妾纳婢,偏疼庶子,还养小戏子。
他同蓝氏家族一起下了大狱,玉茗公主其实是有些开心的。
她如今独自带着女儿住在多亏太子殿下才保留下来的公主府里,因所有人都怕沾上蓝氏一案,“平生亲友,无一字见及,有书与之亦不答”,过得颇为孤苦。
唯有傅予琛还记得当初她帮忙的情分,对她颇有照顾,而太子妃又和气,所以玉茗公主便鼓起勇气带着女儿来拜见太子妃,也让女儿见见人,开些眼界。
徐灿灿颇为喜欢玉茗公主这样温柔沉静的女人,也喜欢娇美可爱的蓝樱儿,再加上徐灿灿也知道能让她看到拜帖的访客,都是傅予琛命人筛选过很安全可以见的,因此便很放心地等着玉茗公主进来。
蓝樱儿飞快地翻过正堂的门槛,欢天喜地跑了进来:“太子妃娘娘”
她也不行礼就扑进了徐灿灿的怀里。
徐灿灿怀里乍然多了一个软软的热热的小物件,心里瞬间软绵绵的,伸手摸了摸蓝樱儿的脑袋,又摸了摸她软软肥肥的小脸。
玉茗公主也进来了,忙着向徐灿灿行礼,又要唤女儿回来,顿时有些慌乱。
徐灿灿忙笑道:“姐姐不必客气,过来坐吧”
她看了玉茗公主一眼,发现她身上穿的裙子还是上次过来时穿过的,便存在了心里。
玉茗公主则没想那么多,正引诱女儿从太子妃怀里出来呢她的产业不算多,却供养着整个公主府上上下下几百人,自然过得有些窘迫了。她这一季就做了三套衣裙,便来回组合调换着穿,想着别人不一定能看出来。
只是徐灿灿自从嫁给傅予琛,别的也做不了,傅予琛也不让她做,每日只和衣裙、脂粉、珠宝和花草打交道,因此能注意到细节。
碧云带着小丫鬟奉上了精致的点心,摆了一炕桌,又为太子妃倒了一盏云州贡上的凤梨汁,为玉茗公主和蓝大姑娘奉上了蜜桃汁。
蓝樱儿见到这么多点心,很是开心,拿起一个翠玉豆糕尝了一口:“好好吃啊”
她看向徐灿灿:“自从爹爹纳了李姨娘,我都没吃过这么好的点心了”
徐灿灿当下看向玉茗公主。
玉茗公主顿时羞红了脸,期期艾艾解释道:“太子妃妾身妾身”
徐灿灿微笑着抚慰她,又低头看着蓝樱儿:“樱儿喜欢吃这些点心”
蓝樱儿连连点头:“嗯嗯”
徐灿灿便吩咐碧云:“令小厨房把各色点心装一匣子,等小郡主回家时让小郡主带走”
玉茗公主忙起身道谢。
徐灿灿含笑问她:“公主府里有针线上的人么”
玉茗公主忙回道:“禀太子妃,府里还养着些个针线上人呢,都是当年妾身母亲给妾身的。”也不好辞退,只得养着。
徐灿灿便笑了:“我正要送你些绸缎做礼物,如此正好”
玉茗公主起身又要道谢,蓝樱儿却道:“母亲,太子妃是自家人,您不用如此客气”
说的徐灿灿也抱着这个人精似的小姑娘笑了。
蓝樱儿靠在徐灿灿怀里:“太子妃,上次见的那个好看的哥哥呢”
徐灿灿:“”
蓝樱儿比划着:“高高的,黑黑的,很好看”
见徐灿灿还有些茫然,她有些着急:“眼睛很黑很黑很黑”
徐灿灿这下明白了:哦,眼睛很黑,那是水寒啊
她笑道:“水哥哥大概在前院呢”
蓝樱儿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可樱儿想和水哥哥一齐玩呢”
徐灿灿大笑:“好吧”
她吩咐朱雀:“你带着小郡主去见水寒。”
朱雀忙答应了一声,牵着开心的蓝樱儿出去了。
玉茗公主知道女儿喜欢好看的哥哥,却没想到会丢人丢到太子妃这里来了,面红耳赤起身解释:“唉,都怪妾身没教好”
徐灿灿却笑道:“女子一辈子有几年能这样纯真且随她去吧,让她能开心几年就开心几年”
玉茗公主正要说话,胡妈妈来回话,说马二少夫人和马五少夫人来了。
马二少夫人林氏是一个娇小玲珑的美人儿,脸圆圆的,笑容很甜蜜,她同徐宜莲一起走了进来,向徐灿灿行礼:“拜见太子妃娘娘”
徐灿灿微笑着看这她,发现马二少夫人笑容甜美容光焕发,而徐宜莲相比之下,则肌肤晦暗两眼无神。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道:“平身吧”
林氏在东侧的圈椅上坐了下来,徐宜莲则被徐灿灿叫到了锦榻上坐了下来徐宜春是她的堂妹,这点体面她还是要在徐宜莲的妯娌面前给的
和林氏谈了几句之后,徐灿灿就觉得她若是男人,也会喜欢这款甜美活泼美人。
安抚了林氏,她这才看向身旁徐宜莲,问道:“三妹妹,你气色怎么这么差”
她话音未落,徐宜莲便低声哭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鼻梁往下流淌。
见她如此,徐灿灿心里也是凄惶,忙拿了方帕子递给她,让她哭哭发泄一下。
碧云和朱颜在一旁见徐宜莲哭,心里当时就紧张起来太子殿下最烦有人惹太子妃不高兴和在太子妃面前哭了
林氏在一旁也有些坐卧不安。她相公是太子殿下的亲信,她才有了见太子妃的资格,若因为徐宜莲毁了这个机会,她可冤着呢
不过她再一想,觉得这是一个扳倒马颖诚的生母、公公宠爱的海姨娘的好机会,便收起甜蜜的笑,专注地看事态发展。
待徐宜莲不哭了,徐灿灿令丫鬟侍候她净了面,又喝了水,这才柔声问道:“怎么了”
“姐姐”徐宜莲啜泣着拉开了衣袖让徐灿灿看,上面是一道道指甲掐的沁血红痕。
徐灿灿当即恼了:“谁挠的”
203第203章
徐灿灿伸手握住徐宜莲的手臂,另一个手把她的衣袖往上卷,看到了更多的伤痕。
“到底是谁掐你的”徐灿灿盯着徐宜莲,大眼睛中满是怒火。徐宜莲虽然烦人,却是她堂妹,还是个还不到十七岁的女孩子
徐宜莲见堂姐关心自己,眼泪当即扑簌簌往下落:“是海姨奶奶”她丈夫的生母,她的庶婆婆,公公马明宇的宠妾。
徐灿灿顿了顿:“她为什么打你”徐宜莲是有些事稠,她得问清楚,免得冤枉了海姨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