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从宫里回来,徐灿灿上完课向徐老太太辞别后便回了家。
她刚到家便看到父亲笑眯眯在堂屋里候着她,不由欢喜极了,忙不迭地行了个礼,就端了茶杯给父亲奉茶。
徐顺和含笑问女儿:“灿灿,爹爹给你的首饰好不好啊”
徐灿灿连连点头,拉着父亲的手臂:“爹爹,我都很喜欢,尤其是那个金镶祖母绿薄荷叶手镯,薄荷叶雕得好逼真,镶的也好”
徐顺和见女儿欢喜,自己心里也美滋滋的,便道:“这可是爹爹辛辛苦苦给你挣的,你可要孝顺我老人家”
徐灿灿:“”她觉得这怕是傅予琛特地送她的想到爹爹和自己一样自恋,徐灿灿不由莞尔,她又殷勤问道:“爹爹啊,要不要吃西瓜”
徐宜春在一边故意怪里怪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徐灿灿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下。
徐宜春便立即向爹爹告状:“爹,姐姐欺负我”
徐顺和见儿女斗嘴,不由笑了。他在定国公府的时候很期待成为傅团练的门客,谁知道暗示了好几回,傅团练始终没回应,当时他心里怏怏的怪不好受;可是回到家里,看到了妻子儿女,天伦之乐反倒更令他开怀。
定国公夫妇这两天在宫里呆着,傅予琛也去了城外军营,定国公府难得的宁静。
红枫苑最东边有一个大湖,湖东边满是紫藤和松树,傅六小姐和傅七小姐正心旷神怡地在湖边荡着秋千,就看到母亲的亲信何妈妈带着个小丫鬟在对岸绕着湖沿向这边走了过来。
得知父亲母亲已经从宫里回来,傅玫英和傅瑰英都很开心,便不疑有它。带着各自的贴身丫鬟,随着何妈妈出了红枫苑。
“什么从我和七妹中选一个嫁给安阳侯的嫡子”傅玫英马上抗议,“谁不知道安阳侯爱饮酒,生下来的孩子全是傻子他一定也是个傻子”
傅瑰英没有说话,可是脸上表情已经僵硬起来了。
傅夫人恨恨道:“还不是傅予琛那个小崽子搞的鬼只恨皇帝问都没问你们爹爹,就下诏赐婚了”
傅玫英又要嚷嚷,傅瑰英便拉着她道:“六姐,我们去外面书房找爹爹”
“对对”傅玫英终于知道了行动方向,愤激道,“得让爹爹知道,傅予琛只是微贱的庶子,我们姐妹才是傅家的正宗嫡脉”
这日傍晚徐灿灿刚上完课,徐廷和夫妻便从宫里回来了。
顾不得风尘仆仆,屏退屋子里的其他人只留下徐灿灿,徐廷和看了妻子一眼,这才含笑对徐灿灿说道:“灿灿,明日孙公公就来领你进宫见圣上”
他得意极了:“圣上亲自相看,这可是天大的荣幸啊”
徐灿灿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微微颤抖。
经历了昨夜的旖旎,她把自己要进宫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第47章
徐灿灿用指甲掐自己的手心,想着快点镇定下来。
可是,不知不觉间,她的眼睛已经湿润了。她低下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泪意,竭力令语调正常:“是”
徐韩氏看了徐灿灿一眼:这个时候不是该道谢的吗,这个丫头说什么“是”
她看到徐灿灿桃花眼里雨雾弥漫,嫣红的唇微微开启,虽然穿的是很素净的黑缎对襟罗衣和白裙子,发上也不过是一根银钗,可是却于素净中显出妖娆,丰若无骨的身材也显得颇为动人。
徐韩氏不禁在心里感叹一声:这丫头当真是我见犹怜啊
她瞥了丈夫一眼,觉得他实在是很有眼光。
徐廷和慈祥地看着徐灿灿,一句一顿道:“若蒙圣上青眼,得入宫闱,一定要贤淑、端庄、大方,好好侍候圣上,以早日诞下皇嗣。”
徐灿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心中却在解读自己这位大伯的话:“贤淑”呢,是要我摆出贤惠的样子来;“端庄”则是反语,是要我人前端庄,在皇帝那里则要内媚;“大方”则是要我不要恃宠生娇,做出争宠的不堪之事
她微微福身:“是”
徐韩氏含笑道:“明日素颜过来,欧阳大家会安排你用香汤沐浴,并为你着意妆饰的”
“是。”徐灿灿又是一福身。
徐廷和端起茶盏喝茶,放下杯子又道:“你家的药铺已经在马道街立住了脚跟,店铺原本是马相兄弟家的,我替你爹买了回来”
徐灿灿明白这是说自家药铺的房契是在大伯手中,便做出倾听的姿势,却并不吭声。
徐廷和又道:“你爹治好了傅团练,这是好事,回去告诉你爹,可以与傅团练走得近一些。要巴结他,但又不能让人觉得徐氏满门是傅团练的亲信”
徐灿灿想:这大概是说他在朝为官,不能与傅予琛走得太近,要她爹巴结傅予琛,这样能为徐家留一条后路。
她福了福,道:“侄女明白。”
徐廷和看来是要把该说的事情都说透的,他脸上带着笑意:“你韩家外公刚才派人捎信”他看向闻言抬头殷切地看着自己的徐灿灿:“宜春已经通过国子监考试了,下书的人应该已经去过家里了,宜春明日就可以去报到了”
徐灿灿原本水意朦胧的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没有背景又年纪小小的弟弟能考上国子监,真是开外挂了
到了此刻,她终于彻底平静,正色道:“谢谢大伯侄女感恩涕零,会一直记得大伯对我们一家的恩德”
说罢,她端端正正给徐廷和夫妇行了个礼。
出了清心院正堂,徐灿灿立在庭院里,心里茫茫然,有一种“天下虽大,我却无路可去”的彷徨感。
片刻之后,她挺直了背脊。无论是什么样的道路,只要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一步步走下去吧
徐灿灿看向刚过来的碧云,带着她走到自己日常休息的偏房,低声问道:“打听到没有”因为这两日上课过程中欧阳大家情绪有些低沉,所以她上完课先让碧云去打听事情,自己才去见徐廷和夫妇的。
偏房外面有几株桂花,如今枝繁叶茂的很容易藏人。碧云先跑到外面逡巡一圈,直到确定没有人闲人窥听,这才回了屋子向徐灿灿禀报道:“奴婢打听过了。听侍候欧阳大家的小丫头说,欧阳大家的丈夫在金明苑赌博,把家里的积蓄和欧阳大家在汴京买的房子的房契全给当了,夫妻俩吵了好几宿了,如今连栖身之处都没有了。再加上府里已经说了只把张嬷嬷和胡教习留下了,欧阳大家明日下午就得离开,因此情绪低落心中黯然。”
徐灿灿略一沉思,便明白了徐府不留下欧阳大家的原因。徐宜莲和徐宜桐虽然一个嫡出一个庶出,却都是徐家的闺秀徐廷和的亲女,张嬷嬷可以留下来教授她们宫礼,而胡教习可以留下来教授她们文学,只有教女仪的欧阳大家教授的内容是徐廷和的亲生女儿不需要学的。明日为她妆扮完毕,当然要被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