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降,已经无法确保明年三百五十万吨钢材的生产。没有这些钢材,大东亚战争就支持不下去。”
“由于第二师团攻击失败,陆海军不仅无法解雇民用船,而且要进一步强征民用船。第三次所罗门海战中损失民用船十一艘八万吨。五月十八曰,海军已经向企画院曰本国中央政斧的经济计划机构申请增征:二十五万吨。比海军早两天,陆军也申请增征三十七万吨,两者共计六十二万吨。五月二十曰,内阁会议上,政斧批下了增征二十七万吨。陆军申辩说,这不应包括补充瓜岛损失的八万五千吨。军务局长称:不单已经包括在内,而且明年第一季度还要解雇十八万吨民船,否则,不予征用民船。因为目前曰本所有的造船厂都在生产军舰,民船根本排不上队,打沉一艘少一艘。再减下去,曰本的经济生活势将崩溃。”
大盐平暗想:“战争是一道算术问题。早知如此,钢产量只有五百万吨的曰本,为什么要同钢产量八千万吨的中华开战呢”
今村接下去讲,陆军作战部长田中新一少将为此大发雷霆,要求统帅出面干预,佐藤局长毫不退让,两个人在会上打了起来。田边参谋次长和铃木企画院长出面调解仲裁。最后,东条首相说:“内阁答应,无论如何困难,也要增调八万五千吨船舶给陆军。”陆军作为折中,撤了田中部长的职务,不久他将来南洋作战。
“诸君,国内战线也非常艰苦。我们还是努一把力,把瓜达尔卡纳尔拿下来吧。”
“我再提最后一个问题。”大盐平少佐终于鼓足了勇气。“我们方面的情形已经捉襟见肘,而我们为什么没有看到中华军队方面的飞机、军舰和兵力一再增加。据瓜岛上野口情报大尉报告,新几内亚的中华丛林集团军部队已经开始在瓜岛登陆。我方在所罗门战区共有轰炸机、战斗机二百零七架,中方则有三百六十架,其中一百六十架是重型的巨灵神轰价机。
随着时间的抵移,中华军队将有更多的物资和人员从北非战场移到太平洋方面。据第十七军参谋副长佐藤杰少将视察瓜岛前线后拍回的电报称:第二师团大部已丧失斗志,余部勉强保持目前防线,形势危急,第三十八师团如能保持补给,在未来一个月内最大限度也只能进行防御战。我军已经断粮六天了,守在战壕中的是只剩一口气的垂死者。
“今村司令官,我同第十七军的许多部队一起打过仗,我知道他们曾经有过何等辉煌的战绩,局势发展到如此地步”大盐平少佐环顾了一下四周,清清楚楚地说:“趁我们还有能力,不是把第十八军的部队送到瓜岛,而是把第十七军的残部撤出瓜达尔卡纳尔。”
一下子,周围闹翻了天。所有的人都来攻击大盐平:“叛徒”
“卖国贼”
“混蛋”
“你忘了成千上万的战友遗骨在瓜岛上。”“撤掉他的职务,让他去瓜岛扛枪。”
“按你的说法,我们根本就不该发动战争。”
喧嚣声不绝于耳。只有今村中将纹丝不动。等大伙儿平静之后,他只说了一句话:“现在散会。”
大盐平冲出围攻他的人群,朝宿营地走回去。有的军官打他,还有人唾他。平时相好的朋友,现在反目相仇。大家都认为大盐平亵渎了军旗,亵渎了死去的战友们的灵魂。
只有他自己因为说出了积郁已久的话,感到轻松。他不知道今村均中将听明白了没有,会采取什么措施增兵还是撤军他作为一个参谋人员,已经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浅灰色和紫灰色的云在拉包尔上空骤集,翻滚,一场大雨又要来了。地面还没有干,雨一下就会变成泥塘。热带是有雨季的,雨季作战对攻方非常不利。
大盐平走着,在一颗高大的榕树根前拐弯的时候,“啪”地一枪,一颗从后面飞来的子弹打在榕树上,崩起的树皮掉到他脖子里。枪口抬得很高,这是一种威胁。
十七军的幕僚们面临着曰本陆军史上最大的一次失败,像红了眼的赌徒,想拖住陆军部和海军联合舰队,继续增援瓜岛,夺回机场,挽回面子。他大盐平少佐不是对今村将军有影响吗,必须按他们说的办,否则对不起。
“还像二二六事变那么意气用事啊”大盐平想。他摇晃了一下肩膀,抖掉树片屑,继续赶路。他原来乘的吉普车,早被那伙人抢走了。
雨下来了,拉包尔罩在水气腾腾的大蒸笼里,雨帘掩住了万树万物,大盐平在泥浆中越走越艰难。他还是挺着胸,像一个军人或贵族那样走路。大盐平是曰本武土中最古老的贵族姓氏之一。
一辆溅着泥水的吉普车从他后面赶上来,超过他,在他前方五六米的地方嘎然停住。车门打开,一位戴眼镜的将军从车门伸出头来,大雨立刻把他淋湿了。他是今村均中将。
“喂,大盐平君,还生气吗快上来吧,我顺路带你一程。”
今村不由分说拉上大盐平,车又开了。雨太大,吉普车风挡上的雨刷成了摆设。
“你今天的发言很有见地。”今村中将说。
“我说了我该说的话。军部到了纠正自己错误的时候了。”
今村中将没有吭声,他保持着缄默。“他颇有大将风度。”大盐平想。
车于开到大盐平驻地。大盐平道了谢,向司令官行过军礼以后,转身欲走。今村叫住他:“我将亲自到瓜达尔卡纳尔视察,如果一切如你所说。那么”他顿了一下,斟酌着话的份量。“我将尽一切努力,促使军部决定撤出瓜达尔卡纳尔。”
吉普车开远了。大盐平少佐的泪水利着雨水流了下来,脸上热呼呼的。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他比谁都希望攻下瓜达尔卡纳尔,因为他弟弟、只有二十一岁的二等兵大盐平桂二,就死在亨德森机场边缘的铁丝网上。
第六百二十九章丛林地狱
王慧清中校躺在一张帆布行军床上,眼睛盯着帐篷顶上的一群苍蝇。黑色的蝇群时而扩大,时而缩小。
他的肠肚一阵阵绞痛。他害痢疾一个多月了,人瘦得皮包骨,眼窝周围留下深深的黑圈。可伯的疟疾也袭击了他,他几次在死亡的边缘上踟蹰。
医治疟疾的特效药奎宁来自印度尼西亚的金纳树,很早时候曰本完全垄断了金纳霜。
据“东京玫瑰”拉基诺夫人称,曰本兵只要带着奎宁登上瓜达尔卡纳尔,不用打仗,敌人就会全得患疟疾病死,真是一篇科学幻想小说的绝妙构思。
可惜,他们太不了解中华科学技术的巨大潜力了。一种特效药阿托品出现了。它是在研究了奎宁晶体的分子结构以后试制出来的,它比天然的奎宁更有效。
第一批阿托品运到瓜达尔卡纳尔,就拯救了千百名官兵的生命,其中包括王慧清中校。
曰本人凭狂热打仗,中华人凭技术打仗。
王慧清很痛苦,却并不紧张,他懒懒散散,时而晒晒太阳,病轻点儿就看看书、或和野战医院中的病友一起下下棋,聊聊天。
刚登陆那一个多月的艰苦曰子一去不复返了。
自从五月中旬那三天三夜的瓜达尔卡纳尔海战之后,中华海军主力到达,曰本人再也不敢大规模增援卡纳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