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都叫过来,要快”
就算韩牧人在此时疲惫的已经两股颤颤,却依然将顾峥的要求迅速的执行了下去。
而这个独自站在医院门外,衣衫褴褛,浑身都缠满了绷带的男人,却只想替自己点上一根许久不曾尝到的香烟。
咔哒
独立的病房的大门被关了起来。
病房内的人还在昏昏沉睡,病房外的人却已经替他们两个人做好了打算。
迅速赶回到医院的韩牧人,将顾家最后的精锐部队给带了回来,与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顾家最后的一点点的余财。
“韩牧人,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
这是顾峥与他的好朋友,所说的最后一句话语。
韩牧人觉得,有时候他记得十分的清楚,有时候却是模模糊糊。
那时候的顾峥,应该是这么说的吧
“拜托你,带着我二哥南下,去广城与我的家人汇合吧。”
“哦,我记得梁兰萍和你的家人还在城内的吧”
“若是你们愿意,就趁着这会工夫,赶紧收拾一下,随着我们顾家一起南下吧。”
“若是不想在敌占区生存,若是还想着挺直了腰杆过活,就赶紧走”
听的韩牧人就是一个哆嗦,满面惶恐的应道:“不会这么严重吧我们,我们不是守住了吗”
只可惜,面色凝重的顾峥摇了摇头:“不,只是暂时的,据我的估计,我们能守住平城的时间,并不是92守备军能控制的,而是寇军的援军说了算的。”
“现在,他们的进攻军队就已经有了四万之众,而不出十天,从华北东北赶过来的近六万的援军就全面压上了。”
“那个时候,你若是想要走,就不会那么的轻松了,到那个时候,只能用仓皇逃命来形容了。”
“92守备军在悬殊的力量对比之下,早晚要撤,那个时候,兵荒马乱的,你再逃一个弄不好,小命就葬送在了路上。”
“而行到津城又是一道关卡,那边的军队最多能拖延七八天左右的时间。”
“韩牧人,要做好准备,不要走得太过于慌张了。”
“因为那个时候一同离开的民众,都是被裹挟而出,用来给军队们当成炮灰的。”
听到这里韩牧人就不再纠结现在就走的问题,反倒是又关注起顾峥的去留了。
“那你呢你的叮嘱之中并没有自己啊。”
看着好友担忧的大盘子脸,顾峥笑的轻松。
“我不走,你忘记了,我二哥是为什么要自动请缨来到这个危险的阵地的”
“是因为我。”
“而我让你把我二哥带走,那是犯了什么错误临阵脱逃的大罪。”
“我二哥少年从军,旁人提起来都是一句悍勇果敢。”
“逃兵这个词儿,决不能扣在他的身上,哪怕是因为他身受重伤,不得不撤。”
“但是我对于自家哥哥的性格太过于了解,若是他还在军部之中,在医院转醒之后,是一定会驻守在军人这一岗位之上的。”
“而现在的他的状况,实在不适合再回战场,亦或是随着残兵撤离了。”
“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将二哥的职责完全给扛了下来。”
“只要有我顾峥在的一天,小隘口就绝对不会丢失,上边让撤离,我就追着你们过去。”
“上边要掩护,我就站好最后一班为战友驻防的岗位。”
“所以,韩牧人,他们的安全就全交到你的手上了,而我家那剩余的财产,你在路上也尽管去吃喝花销出去,莫要亏待了我的二哥和自己。”
“这本也是我麻烦你的所应该给的报酬。”
顾峥说的客气,韩牧人却是听得心酸。
他不知道如何去劝,却是在长叹一声之后,就将顾峥塞进他手中的那一方装银钱盒子给放进了怀中,扯扯嘴角喏喏到:“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二哥的”
“只是,你要小心”
“嗯”
顾峥再一次的拥抱了韩牧人一把,提酒着他二哥那身破破烂烂的军装往身上一披,就将人推进了医院的大门,在昏昏暗暗的树影斑斓之处,朝着对方挥了挥手。
“回吧,我走了你抓紧,快撤”
话音落下,这个还很稚嫩的身影就朝着城市的边缘之处奔跑了过去,不过两三个眨眼的工夫,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见”
希望真的能再见到你啊
泪眼婆娑的韩牧人狠狠的擦了一把泪水,转身就跟着一旁那个曾经吼过他的护士,询问着啥时候能移动病人的事宜了。
在知晓了圣玛利亚医院的整体构架也有着南迁的打算的时候,为了稳妥起见,韩牧人就找到了这家已经开始着手收拾器械的院长,用顾家精锐的保护以及相应的财务支持,买通了一起同行的通行证。
跟院长谈妥了一切的韩牧人,才知道他有多么的幸运。
昨天晚上,等同于这家私人医院最后一晚的驻守营业,而今天他们就会随着一条镖师押运的路线,跟随着平城内的主要官员以及富商豪门们一起奔着南方而去。
不得不说,顾峥的眼光是十分的长远的。
他早就看出了平城还算安定的外表下所隐藏的躁动不安,以及潺潺暗流。
而他韩牧人就是那个被眷顾的朋友,托了顾峥的福气,他和他的家人,有了一个暂时安全的未来。
不在多想的韩牧人,终于坚强了起来,没有人能够依靠的他,将很多事情都办的有模有样。
他带上了自己的父母,捎带上了还在沉睡的梁兰萍,为顾勇特意叫了一辆专门的运输马车,并组织出了他们这个小群体的独立的护卫队。
韩牧人就这样沉默的上了路,跟那些有些气急活大亦或是昭现地位的高官富商们不同,他这一路上都只是安静的守候在顾勇所在的担架前,等待着这个男人的苏醒。
而当他们出得了平城,横渡了津城,开始朝着中原腹中地段进发的时候,唇色依然白的吓人的顾勇却是慢慢的转醒。
他睁开眼睛,第一句话问的就是:“顾峥人呢”
韩牧人在这个时候,才终于爆发了出来,不再去压抑自己的情绪。
“在平城前线没有跟来。”
是这一句话,就让这前行的路变得静悄悄的。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就是顾勇的全面爆发。
“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敢把我送回去送回去我倒是要问问那个小兔崽子,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顾家还轮不到他一个小孩子当家作主”
吼出这些话的顾勇,扒着简易床边儿就打算往下面翻,却是因为扯动了身上的伤口,吃不得巨大的疼痛,又摔回到了床榻之中。
一股暗红色的血迹,在顾勇的身上晕出,惊的韩牧人当时就朝着车外大叫了起来。
“快来人病号伤口又反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