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我也算是尽到了我的作用。”
“若是运气更好一些,怕是咱们山里的路,就有政府帮着咱们一起修呢。”
“阿爹,十里大山太荒凉了,咱们那里的情况,必须要领导们重视,才有可能正常的修路啊”
已经跑过了多个城市的顾峥知道,这个世界跟现代完全不同。
在凭票购物的世界中,若是没有公家的批文,别说是修路了,就是盖上一间红砖的瓦房,怕是也够呛的。
先前赚钱的路已经被堵的严严实实,就算他顾峥是县里的首富了,他还是有钱没地方花。
“所以阿爹,一切就拜托了”
看着儿子郑重的表情,顾德发重重的点了点头。
小心翼翼的将信封塞到了怀中,想要利用最后的几分钟的光景,好好的瞅瞅他这个遭了罪的大儿子。
可谁成想,他那个平日里特别踏实的儿子,现如今却是眼神直往地上寻摸
“我说,狗头,你找啥呢”
“没啥爹,哦,爹,你带烟没”
总不能告诉他亲爹,他在捡烟头吧
那他爹回去的路上,得多难受啊。
听到顾峥随意一提,顾德发的注意力果真就被转移了过去,他指了指大包裹中最底下凸出来的两个方块,有些得意的笑了。
“哪能忘记这个嘞”
“这些东西可稀罕呢。”
为了儿子能够过得更舒服一些,这阿爹也真是拼了。
这让顾峥顺着干部催促起身的时候,就情不自禁的一把搂住了阿爹那并不算高更不年轻的肩膀。
他收着力气,给顾德发一个满是不舍的拥抱。
将情绪的表达十分内敛的阿爹,抱了一个猝不及防。
让这个憨厚的汉子,一下子就愣在了当场。
“干,干啥子呦,你,你这孩子”
顾峥的拥抱是那般的轻柔与依赖,让顾德发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娃娃刚刚出生的模样。
他被从生产的柴房棚子中抱出来的时候,才那么一点点的大小。
手软脚软,连小小的头也是软的可爱。
让他这个粗糙的汉子,竟然第一次知晓了怕的滋味。
他害怕自己的大力气,会伤到了他们家的第一个孩子。
这个流着他老顾家的血脉,与他有着永远都斩不断的亲情的孩子。
这是他的希望,更是他奋斗下去的精气神儿。
而现在,这个孩子长大了,他的个头比他还要高,他身上的腱子肉要比他顾德发年轻的时候还要精壮。
但是,他到底还是一个孩子啊,他的依恋,他的不舍,以及他对于他这个阿爹的愧疚,顾德发都在这一个拥抱之中,感受的切切实实。
这个憨厚的汉子,一下子就红了眼圈,他那稍微有些匮乏的语言中,也挑不出任何可以安慰娃娃的话语了。
他只能重重的拍了拍顾峥的后背,学着他家娃娃的模样,也回给了顾峥一个结实的拥抱。
“狗头,莫怕阿爹在呢”
“你好好的,阿爹一定帮你把信送到。”
说完这句话,顾德发与顾峥竟是一起将手松了开了。
两个都红了眼圈的男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就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出得看守所的顾德发,直接就坐上了开往市中心的公交汽车。
在那绿油油的标志前,停了许久,终于在全国邮政编号表中,找到了他所要的地址与邮编。
依着顾德发的想法,儿子这般有能耐的人,他的信寄过去的地方,要越大越好。
他都想清楚了。
一份寄到首都,就寄到国家办。
而另外一封则寄到他们省的省会,至于地址,就留他们省委办公室的地址。
可是当顾德发称完了信件的重量,在两封信上一个贴上了一毛,一个贴上了一毛八的游资了之后,负责寄挂号信的邮局的同志,却是在审核的过程中,将打算离开的顾德发给叫了回来。
“大叔,你的收件人姓名还没填嘞,这是挂号信,不能写笼统的负责人收嘞。”
“若是普通信件,就不会要求的那么严格。”
被特意叮嘱的顾德发陷入到了迷茫的状态之中。
让谁收呢
他家娃娃也没跟他说啊。
想到这里的顾德发灵机一动。
他把他知道的几个人的人名就填了上去。
寄去首都的那一封不用说,是大大大boss的名字。
至于省会的
顾德发就像是闲聊一般的对着邮局挂号窗口的小伙子多问了一句。
“前一阵,上边的领导是不是来咱们这里检查嘞”
“有一个负责经济的领导,看起来气度就跟咱们这种泥腿子不一样嘞。”
“我记得旁边的秘书叫他啥啥钱主任嘞”
坐在窗口后边,原本还有几分不耐烦的小伙子,却因为顾德发自来熟聊八卦的语气,而支棱起了耳朵。
这上边下来视察的事情,他也知道。
当时考察到他们邮局的时候,他距离那些领导们可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嘞。
你也知道,年轻人嘛,总是喜欢炫耀的。
在他看来,他是曾经身临其境中的一员,自然要拿出来跟旁人分享一下的吧。
第1232现实篇:倒爷纪实录二十二
于是,邮局内工作的小伙子特别好心的将顾德发的话给接了下来。
“你说的是钱深远钱主任吧”
“他也来我们邮局视察过呢。”
“他好像是分管经济以及信息运输这一块的主任呢。”
“据说还是大学生嘞,那气度,真的跟旁人不一样呢。”
这么出名
得,就是你了。
拿着笔的顾德发,歪歪扭扭的就在那推回来的信封封皮儿上写上了钱深远,三个大字儿。
待到他将这两封信又推回到窗口的时候,眼瞅着顾德发写人名的邮局小伙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他还不敢不寄信
因为这是他的职责啊
可是,为了他今后的饭碗着想,他还不得不多问一句。
“这位同志,你真的要寄到这两个地方,寄给这两个”
后边的话邮局的年轻人说不下去了,光是这名字都足可以让他畏惧许久了。
而顾德发真不是一个含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