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好吧
红衣红裤,红袜子,红鞋红帽,红头绳。
年纪大点的在脑后梳一个朝天的大髻,包上红布,感觉像是在脑门的正上方顶着一个切开的西瓜一样。
年纪小一点的是在脑门的左右两边梳上两个包包的双髻,依然还是裹上红布,就好像顶了俩西红柿一样,分不出谁比谁更滑稽。
如果单单是穿的寒碜,到底是不漏胸脯不漏腚的,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可是你们能不能走点心,就别在脸上再涂上红色了吧
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啊
那一走都掉渣的粉白的面皮上,扣着是碗口般大小的红脸蛋,知道的是你们红灯照的统一妆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佛城媒婆大巡街呢
看到这里的顾铮,不由的就抖了一下,给瘆的。
大晚上的被她们各自手中的红灯笼这么一照,特别有百鬼夜行的既视感。
而那个被他认为有私心的领头的姑娘,接下来说出的一句话,则将顾铮的眼神又给吸引了过去。
“钱老板,生意兴隆,红灯照前堂,堂主红牡丹,特来拜会”
这是这些坛口们最普通的张罗话了,他们才不会明着要钱呢。
这些商铺们给的是孝敬和赞助,可绝对不是勒索。
一个身材高挑,腰细腿长,浑身骄阳似火,腰间缠着漆黑长鞭的小姑娘,将双拳一抱,对着你恭喜财的时候,这场景别提多美了。
可是对面的钱老板,脑门上的冷汗却是嗖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问红堂主的安,这个月我们的孝敬都在这里了,一分不少”擦了擦汗的钱老板,将手中都快攥烂了的钱袋往对方的手中一递,紧接着就是一举已经空闲下来的臂膀,英勇就义一般的大吼了一句:“驱除洋人还我山河”
看到了对方这么的上道,红牡丹十分赞许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也增了三分的艳色:“钱老板十分忠勇与国家,等我们红灯照需要您的时候,自会再来拜访的”
“一定一定,恭迎红仙姑离开”
被通体的马屁拍的十分舒服的红牡丹,到底是年岁不大,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却努力的让自己显得冷傲一点:“我可不能称之为仙姑,我们红灯照,也只有黄莲圣母教主,才有资格被尊称为一声仙姑的”
“我的道行还浅着呢,黄莲圣母可是扇风成火的活神仙呢,咳,我和你这不懂的人说什么,钱老板,咱们回见吧”
“姐妹们,我们走”
“是堂主”
在红牡丹一个转身的招呼之下,那些小姑娘们再一次的将灯笼给晃悠了起来,在漆黑黑的夜晚中,半空飘摇,伴随着她们的口号,就这样飘飘荡荡的走远了。
直到她们的身影出了这条街,变成了一个小点儿了之后,站在大门口的钱掌柜的才长出了一口气。
“唉呀妈呀,吓死我了咋我每次看见这些仙姑,就害怕呢”
“唯恐说错了那句话,就被她们给惦记上了。”
第131原来你长这样
看到了自己顶头上司都话啦,作为酒保的下属必须要接住了喽。
小酒保赶紧就往前走了两步,朝着红灯照的那群女人的大部队消失的方向,探了探脑袋,转头就笑的一脸谄媚,对着自家掌柜的回到:“别说是您了,这一片的人家,谁不畏惧它红灯照三分”
“就拿前街那绸缎庄的关老板来说吧,偏要学那些大户人家一般的把自己儿子送出国外留学。”
“这不,那孩子学那洋派作风,是剃了头回来的吧结果他一家人大半夜的就被红灯照的给堵在了门口,他家儿子愣是被接上了一条假辫子不说,还被人家给教训了一顿鞭刑。”
“要不是关老板倾家荡产的又捐献给坛口大半的家财,这孩子的命能不能保住还另说呢。”
“现如今这洋行的工作也不敢去做了,天天窝在绸缎行里做账呢。”
“这出国留学了半天,不还是要守着绸缎庄过日子吗”
被酒保给说的更加郁闷的钱掌柜的,只叹了一口气:“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不说了。”
“唉我说你小子,不会是借机偷懒吧赶紧回去给我接待外边的客人去,这年头散客也是客,不知道生意难做吗”
得,马屁拍在了马腿上了吧
灰溜溜的溜回了前面敞开的柜台的酒保,就接收到了顾铮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在对方憋气的表情中,看完了热闹的顾铮,施施然的将空的连汤都没有剩下的小菜盘子,往长条案几上一放,转头就离开了聚朋小酒馆的门脸。
回家,睡觉
明天再游游城,考察一下这里的地形。
自己来这里还有正事要办的,什么红灯照,青灯罩的,惹到了小爷的头上,一个字就是办啊
凭借着这具身体所给与的记忆,顾铮借着酒劲,这就晃晃悠悠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和第三个世界一样,原主住的地方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是独门独居的小院,光论居住环境来说,已经比前一个世界不知道好到哪里了。
这是原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值钱的财产了,其实要真讲其贫困的程度,他比当黄包车夫的顾铮,还要可怜上几分。
这位主儿,兜里是只有五文大钱,家中是一文没有。
难怪他喝个最廉价的黄酒都要赊账,这家伙,属于透支型的啊。
在彻彻底底的把这间屋子给翻了三遍了之后,顾铮最终确定了,自己这一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赤贫阶级了。
这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原主,是半分营生也没替自己寻,看来自己在替他的书打算的同时,还是先替自己打算打算吧
沮丧不已的顾铮将自己放空,嗙的往床上一躺,又嗷的一嗓子,复又爬起来了。
话说这木板床竟然只是垫了一点稻草,上边只铺着这一层破单子也就算了。可是这具身体的与床板碰撞时所产生的痛楚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早已经习惯了自身拥有强壮的体魄的顾铮,赶紧就将这具身体给扒了个干干净净,虽然这世界的原主已经不是二十啷当岁的小鲜肉了,可是三十出头也算是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啊
可是他怎么越脱衣服就越方呢
唰啦啦,随着破长袍的落下,坦露在褥裤底下的是这具身体的全貌,顾铮捏着自己身上的如同芦柴棒一般的小肋巴条,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