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和贱只因材质不同,保质期有长有短,可效用差不太多。
可幻真观人手有限,真正能作出好附身符的,也不过方若华一人。
每月能出的护身符着实有限得很。
京城贵人们消息都灵通,谁不知道方真人最疼林大人家的千金林黛玉,从来不会亏待她半点,有好东西,自也是紧着她用。
那些在幻真观求不到的,可不就把主意打到荣国府家这位表小姐身上。
如今妖魔鬼怪在京城流窜,大家便是地位再高,权势再重,钱财再多,碰上那些个脏东西,谁还能逃得了不成哪只妖魔会在乎你是身份身上
京城贵女们别看性子多有不同,也有顶顶骄傲的,但大部分交际能力都相当不错,但凡家里真心疼女儿,便不会把她们教得狂妄自大。
荣国府如今在京城也不过二三流而已,但她们愿意结交三春姐妹的时候,也能一瞬间让贾府的姐妹们觉得自己如众星所捧的皓月。
探春心中也不禁活络起来,她自来看得清自己,到不奢求攀附权贵,只求让人知道知道自己的脾气性情,才学容貌,将来不至于没个下场。
最近几日唯有三姑娘探春最是积极,和京城那些千金小姐们都联络起来。
黛玉也知道探春的心思,并不因此就鄙夷,反而在心里怜惜这几个姐妹。
她向来是个面冷内热的人,只有盼着姐妹们好的,幻真观的护身符,方若华准备了不少给她,除了担心她的安全,也是想她拿来做人情,如今自然不吝惜。
这几日王夫人和王熙凤对三春都更上心许多,尤其是王熙凤,她本是个要强要脸面的,近来借幻真观的面子,她更是把自己八面玲珑的手段,在那些个贵女贵妇面前使了个痛痛快快。
几姐妹坐在一处,也无外人,便不免说几句私密话,女孩儿对将来,总是既憧憬,又有几分忧心。
便是黛玉,眼见几个姐妹对将来并无多少信心,对未来也只有听天由命,同样忍不住怅惘。
她偶尔也想,若是人人都强似师姐那般,是不是就不会有这等忧思。
师姐一直孤身一人,想如何便如何,谁又会说她半句不是便是说了,师姐又何尝会在意
“咦那是什么”
司棋正替自家姑娘沏茶,忽然一抬头,吓得手抖了抖,差一点把茶水倒在棋盘上。
此时天色渐晚,夕阳西下,暗红的天空中忽然飘来一团青玉一般的烟雾。
云雾之上,坐着一女子。
惜春蹭一下从榻上起身,穿上鞋便出门,黛玉和探春,迎春,还有宝钗三个也连忙跟出去。
不只是他们,贾府里大大小小的主子奴仆,全都走到院子里,有些神色古怪,有些面露惊惶,所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大街上早就乱作一团。
贩夫走卒也好,达官显贵也罢,人人驻足,人人惊讶。
云团之上,那女子长笑一声,忽然一展长袖,翩然起舞。
无声也不乐,只有夕阳和清风为伴,天上的云团应和,可是这一舞起,风云变色。
所有人几乎都入了迷。
黛玉只觉得身上一冷,回过神,转头四顾,身边好些丫鬟仆妇痴痴呆呆地盯着那云层之上跳舞的仙人,神色恍惚,她叫了好几声,无人应答。
“好热。”
迎春抓起幻真观送的荷包,荷包热得烫手,探春她们也悚然惊醒,面面相觑。
黛玉连忙回房间取出匣子,拿出所有护身符,直奔贾母那儿。
贾母却还清醒,黛玉有什么好东西都忘不了她老人家,她最疼两个玉儿,黛玉所增的,便是一针一线也不会不珍惜,总是带在身边。
此时见几个丫头想着她,贾母也欣慰地紧,一手拢了黛玉,吩咐鸳鸯连忙四处都看一看,莫让家里人出事,便换了衣服亲自也出去。
此时京城街上已是大乱。
随着云层上那仙子一舞,太阳竟一点点被遮盖了去,漫天漆黑,唯有青玉色的云团之上,光芒炽盛。
无论男女老幼,都是痴呆形状,巡逻的士卒们扔了刀枪,吃饭的,喝酒的,甚至连碗筷也扔掉,所有人都浑浑噩噩。
贾母何曾见过这等情状,一时握紧了手腕上的佛珠,又抓住黛玉送的护身符,直念阿弥陀佛。
皇宫中众人到还平安,皇帝也举目眺望,同样看到空中之人,脸色隐隐发黑。
只因那仙子距离他越来越近,高高在上,俯瞰这皇宫,虽则跳舞,可那种将他这堂堂帝王视作蝼蚁的感觉,他感受得再清晰不过。
皇帝从没有想过,原来世间还有这样的舞蹈。
也许从此以后他再也欣赏不了歌舞,歌舞会在京城绝迹。
传说中嫦娥善舞,可眼前这一个,不像嫦娥,到像魔鬼,舞美是美矣,却致人疯狂
可不是疯狂,宫外那些痴痴呆呆的百姓们神色渐渐癫狂,彼此撕咬,争斗,疯狂砍人。
皇帝连禁军都派出去,个个佩戴了护身符,可是还是偶尔会被影响到,气血沸腾翻涌。
云上那仙子跳得越发起兴,一举手一投足皆带出一片又一片的青光,光芒辐射之下,无数人为其疯癫。
跳着跳着,那女子忽然就笑起来,长笑道:“月凛,你看如何月凛,你看如何”
她说着,冲着底下那些百姓一扬眉,“以凡人为祭品,到是有点委屈,唔,不过也没什么,我不挑食。”
无数还清醒的人都觉得浑身颤栗,心中的恐惧蔓延。
皇帝黑着脸,脑海中纷杂的念头越来越多,只听云上那妖邪又笑问:“月凛,我的舞如何,当不当得昆仑第一”
幻真观内
方若华抬头仔仔细细地看了她半晌,吩咐一句:“护身符多准备些。”
话音未落,信手把肩膀上的斗篷一解,抛在一边的梅数上,从袖中抽出一乌鞘宝刀。
皇宫之内,一柄剑嘤嘤叫了两声,委委屈屈地晃悠了两下,似是感觉到主人在用别的兵器,十分不满,可终究不敢出皇宫。
方若华闭上眼睛想了三分钟,飞身而上,落在幻真观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