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什么都没有,失去空间等于失去了所有。
黑着脸扫完了猪圈,岑美玉去了河边洗脸洗脚。她不想干这些活,又脏又累的,可是不做就没饭吃,还得去更苦更不安全的地方劳改,只能妥协了。
她拿出来的衣服首饰那些全部都没当做物证收走了,现在穿的还是原主的衣服,又丑又烂,以前她连看一眼都会嫌弃,可惜现在她不得不穿,总不能裸奔。
河边有三个年轻的姑娘在洗衣服,见到岑美玉走近,低语几句之后就纷纷带着自己的木盆挪得远了一些,显然不是嫌弃她晦气就是嫌弃她臭。
岑美玉自然是很生气的,但是她懒得计较,冷哼了一声就慢慢地磨着,顺便把自己的鞋子丢进去洗了。
洗着洗着,岑美玉听到了那三个人的聊天内容,她思索一番,穿上洗了一半的鞋子就往回跑。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关乎着她能不能拥有全新的生活,甚至能不能找回她的空间,她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
农显安在农显宽家里收拾自己的东西,他已经不再回农家的老房子了。
家里不富裕,他又没结婚,一个小型的黑木箱就装下了他所有的行李,剩下的是几麻袋粮食,自己的口粮他肯定要带去城里的,农显宽和何秋英也不会想别的。
当然,现在是农忙时候,农家老大老二夫妻并不在家,他昨天晚上就和两个哥哥以及农秀兰说好了。他们虽然惊讶,但是很支持,并表示如果有需要就找他们帮忙,分家了也是亲兄弟。
刚刚收拾好,外面就来了两个五六岁的小孩叫他。
“安叔叔,有人找你,就在上面那棵最大的树上。”
“是谁啊”农显安问他,这是新邻居家的孩子。
“不知道,你赶快去吧,我要去玩了。”
“好”
山脚的大树下
这个地方很熟悉,以前他经常在天黑的时候过来这里,那时候的风很冷,可是他的心里总是甜蜜蜜的,暖乎乎的。
农显安走上去的时候已经猜到是谁叫他了,现在见到她并不惊讶。他猜不到的是,她叫他来有什么事情,他们已经断的那么彻底了。
岑美玉撩了一下自己耳际的头发,轻声道:“你来了”
“嗯,你有什么事吗”
农显安再见到她,心里还是有点复杂,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他尽量地不把视线放在她身上。
“我,听说你要离开村里,到县城去读高中了。”
“是的。”
“你去城里,你住哪儿啊家里人支持吗”
“我和我娘住。”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队上已经选了另外一个人顶上去。”农显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又移开。
“这样啊”
岑美玉心里想法可多,但是看到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再多的话也难以说出口。明明以前的他不是闷葫芦,说的话也让她舒服不已,现在愣是不说话。
农显安不傻,他知道岑美玉叫他来肯定不只是随便说两句话,以前的她不喜欢他还要骗着他吊着他,现在的她接近他,目的哪里会单纯。
“要是没事的话,我要先走了。”农显安转身欲走,事情没定下来之前,他的心也一直定不下来。
“别走。”岑美玉顾不得尴尬,连忙要把人留下,她这次的目的还没有说出来。
“有事你就说吧”
“我我”
除了失去空间之外的痛苦,岑美玉在这里受了那么多罪都没哭过,现在她却有点想哭,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去求被自己抛弃的备胎,这是何等的难堪与尴尬。
农显安叹了一口气,静静地看着她,耐心地等她说话,到底是自己喜欢过的人。虽然她爱慕虚荣,一朝行差踏错做了错事,但她也只是个刚成年的姑娘,做那些也是穷怕了,现在落得这个下场,已经很可怜了。
“你能带我一起去上学吗,我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不上学也行,你带我一起去城里,我可以去工作,只要你带我离开这个村子就行,我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岑美玉闭着眼睛,还是说了出来。
农显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知道她有要求,但没想到是这样的要求。
见农显安不说话,岑美玉又急道:“你能帮我吗”要是有一丝别的办法,她也不会找他帮忙的。
“你现在我也很想帮你,可是我真的没有能力,对不起”
她现在是戴罪之身,平时连村子都出不去,不去别的地方劳改都是法外开恩了。他年纪不大,做赤脚医生还是托了上过初中会看医书的福,在这种事情上根本没什么话语权。
“不可能,你都能去插班上高中,你娘都能在城里买房子,你肯定能帮我的,我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这种我真的过不下去了。”
再难说出来的话一旦开了口,后面再说出来就简单了,她说这样恳求的话也不再尴尬。
“真的不行,我真的帮不了你。你要是嫌苦,可以去找能说的上话的人。”农显安其实也很难受,可是他真的没有办法帮忙,这件事情太大了。
“你还年轻,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经过这样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苦日子也能磨练你的心智。”所以这样虽然受罪,却也对她有许多好处。
岑美玉听到这个说法,心里一酸,一直忍着的眼泪不由得流了出来。
“你为什么不帮我,你试试好不好我每天都吃不饱,还要干那么多的活,你看我都累成什么样子了。还有,我现在连睡觉都不能安稳,老是有很多恶心的人骚扰我,我活得好累啊”
农显安自然知道她很难过,他虽然决定不和她在一起了,但是依旧经常关注她,就怕她被欺负,因为她之前那些做法,讨厌她的人实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