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家主仰面望天,旋即朝着东南方向看去。
那里有座山
山名伏重山
据说大周开国,落越郡降为县制,便是因为这一座山,受大周开朝女帝特赦,按一县之制,保留郡名。
没有谁知道这一座山,究竟有什么故事,能让大周开朝女帝高看一眼。
其中真相,孙家也不明白。
但孙家历代家主都知道,孙家血脉之所以没落,一切的源头,便是源自于这一座山。
古籍之中记下的,只有一句:先祖于伏重山处,因一念之差,触怒天威,至此孙家辉煌尽灭,累及子孙后代。
每当思及至此,孙家家主难免遗憾叹息。
他瘫坐下来,仿佛失了气力。
神庙虽小,法术玄妙。
孙家虽大,还是凡人。
“当年先祖已是上人,几近于腾云驾雾的境界,如同仙家,奈何奈何”
他微微闭目。
而就在这时,忽然传来敲门声。
“进来。”
“家主。”大管事进来之后,躬身施礼。
“那一根筋的,送回去了”
“小人将梁老先生送到落越郡外,便让家丁护送回去了。”
“嗯,本来还想领他在落越郡走走,看看本地的风景,如今输了官司,也没心思理会他了。”孙家家主摆了摆手,情绪不高。
“家主”大管事欲言又止。
“又怎么了”孙家家主微微皱眉。
“苏家小子,已经进去店铺里了。”
大管事迟疑着道。
孙家家主陡然睁开双目,眼神中的光芒,极为冰冷。
第四十九章所谓天衣无缝当苏小爷傻啊
苏家店铺。
后院。
苏庭一路走来,沿着走廊走了一圈,在院落中查了一遍。
他感知敏锐,非比常人。
但这一遭走了下来,也没有任何他想要见到的痕迹。
一眼望去,地上落满了尘埃,枯叶,以及灰烬,没有人迹。
“看来孙家好久没有来过了”
苏庭心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他缓缓行走,一步一行,在石板上落下了清晰的脚印。
后院的房间有好几间,他推开了当前直面的这间。
推门开来,内中布满了尘埃,在天窗上照落下来的阳光中,显得尤为明显。
苏庭捂着口,踏入了房中。
他微微闭目,旋即放出感知。
自从斩灭上人一缕阴神后,精神感知便日渐增益,到了一定程度,才迟缓下来,似乎尽数消化了这一缕阴神。
阴神相对于上人而言,只是一缕而已,然而对于寻常修道人而言,已是无法想象的机缘。毕竟那已经是上人的阴神,人上之人,再非常人。
加上近些时日,苏庭修行有成,真气在身,体质渐好,感知渐盛,与这上人阴神补益,两相叠加,如今他的感知,已经是比任何武道高手,都要敏锐了。
“果真没有任何痕迹。”
苏庭目光扫过,这一间没有什么奇异之处,依然是遍布灰尘,角落处还有个打开了盖子的空箱子,箱子里头也都结满了蛛网。
房中的木床,镜台,桌椅,覆盖了一层尘埃,也有了少许腐朽的痕迹。
只是凭借苏庭此刻的现状,倒也没有理由去改换家具。
过些时日,只能跟表姐过来,大清扫一回了。
他往前走来,忽然伸手敲了敲木椅。
沉重的声音传来。
“实木椅子,这个世道的桌椅,真是货真价实。”
苏庭在桌子上用手指摸了一下,指肚顿时黑了一层,他看了一眼,悠悠说道:“黄花梨木仅次于紫檀木倒也真是名贵,看来苏家祖上,也是富户嘛。”
他缓缓走过了一遭,心中盘算着。
这些家具,虽然有些年久,但质量不错,真要说来,还价值不菲,哪怕今后他要换家具,也不见得比这一批好。
那就不用换了。
而这些家具的摆放位置,也颇合心意,颇有味道,哪怕挪换个位置,也不见得比现在好看。
那就不用挪了。
放出感知,全无所获。
这一间,似乎没有问题。
苏庭推门而出。
孙家。
书房。
“无须理会。”
孙家家主平静道:“命人暗中盯着就是了。”
大管事显然是知道内情的,低声说道:“可是万一他发现了端倪”
孙家家主淡淡道:“那我便先杖杀了你。”
大管事顿时一颤,骇然之色浮现于脸上,当即拜倒。
“老夫有些不安,所以需要安心,你且讲讲,你用了多少功夫,有多少把握,能让苏庭一无所获”孙家家主缓缓道:“这能让老夫安心,也能让你安心,否则,你我心中都没底气,今夜也不好睡。”
大管事咽了口扣水,才慌忙说道:“家主,小人已经按照家主吩咐,摆放了许多东西,遮住了重要位置。”
“这些东西十分复杂,有些是家具,有些是摆设,有些是用具,有些遮掩住了,有些只是混乱虚实。”
“光是家具,小人便请来一位匠人,按照风水摆放,按照环境摆放,用最好看的方式,想来苏庭接手店铺之后,不会挪动家具,否则便不好看。”
“且这些家具虽然古旧,但也是上等货色,他便是想要换上一批,也不见得更好。小人已经安排了人手,若他无眼识宝,便会有人提醒他那一批东西的出色之处。”
“这许多东西,小人都命人主动做旧,许多还是从咱们家中仓库里取出来的,结满了蛛网,布满了灰尘。”
“小人命那些人去过之后,抹去了一切痕迹,无论房门,无论地上,无论各种东西,所有手脚的印记,都用灰尘覆盖,显得荒废已久。”
说到这里,大管事额头抵在地上,说道:“以小人的见识,这已是尽力而为,可算天衣无缝,他绝不会发觉端倪。”
“天衣无缝不会发觉端倪”
孙家家主淡淡道:“不见得罢”
大管事心中一凛,露出慌忙惧怕之色。
孙家家主说道:“正因为你顾虑得太周全,所以才是破绽。”
大管事微微一震,不敢开口。
孙家家主摆手道:“罢了,你也尽力了,老夫也不是不讲理的。而且,你随我多年,也算见多识广,胸有谋划,以你的见识,都看不出其中破绽,那个少年不见得能看得出来。”
大管事闻言,连忙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