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挪开一步,我做不到。哪怕全部的理智都在说服我,我依然做不到。实际上,在那一刻,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
少年沉默了片刻,目光灼然望向兰斯洛特,声音坚决:“我要保护他。”
帝都,水晶宫。
德罗蒙德压低了军帽的帽檐,神色警惕地从长廊上快速走过,他停在尽头,只见昏暗中走出来一个佝偻着的身形。
威廉垂着头局促不安地站在德罗蒙德面前,讷讷道:“殿下。”
“有什么话,快说。”德罗蒙德语气不悦。
威廉说:“今天的事情我我我很抱歉。”
德罗蒙德盯着威廉,威廉硬着头皮说:“对不起,我不该为难谢晋将军。我、我也是”
“是什么”德罗蒙德不耐烦地说,“你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军校教育就把你教成了这样”
“殿下,我”威廉不知道该不该说,该怎么说,着急地说,“这件事我得向你坦白,是皇后殿下让我这么做的。向母亲告状,怂恿母亲来威吓将军全都是受了皇后的蛊惑。那是你的母亲,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德罗蒙德猛地扯住了威廉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掼在了背后的墙面上,凶狠地说:“胡说八道”但他眸中的神色并不坚决,充满了动摇。
谢晋从昏睡中苏醒过来,他敏锐地睁开了眼睛,下一秒,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你醒了。”
谢晋起身看向烬,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烬问:“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谢晋微微眯眼:“为什么不回宿舍”
“你的各项指标都回归了正常范围,医生建议你减少抑制剂的注射量,强制发情带给你的影响会越来越大。”
“回答我的问题。”谢晋沉喝道。
“我先走了。”烬站了起来,转身向病房门口走去,谢晋猛地抓住了烬的手腕,虎口用力扣住,手腕下压,身形从床上弹起,反身一转将烬压在了床面上。
“今天你做了一件错事。”谢晋的目光像是一把钢刀从烬的脸上一寸寸地扫视过去,锋利的刀口刮得烬无处可躲。
谢晋见烬毫无反应,就连刚才制伏他时都没有任何抵抗的动作,谢晋右手钳住烬的下巴,逼迫烬看向自己:“我以为你很清楚我们的交易规则。”
房间内极为安静,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烬的呼吸渐渐粗重,他的身体僵成一块钢板,颊边的肌肉高高隆起,脖子现出一条紧绷的直线。
他抓住谢晋钳住自己的手向旁扳去,倔强地将视线错开,不去看谢晋充满责备和警告的双眸。
谢晋的气势骤然变得更加凌厉,兰斯洛特弱弱开口:“主人”
“闭嘴”谢晋怒吼一声,桌面上的玻璃杯应声而裂,兰斯洛特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怒瞪着烬,熊熊燃烧着的怒火在看到烬瞳孔中的一圈红色时渐渐熄灭,他缓了缓呼吸,仔细地看着烬的表情,那一簇红越来越浓郁,越显压制不住的趋势。
短暂的沉默过后,谢晋低声问道:“你在生气”
烬抿紧了唇,一声不吭。
谢晋放开烬,从他身上站了起来,一身病服被摩擦得凌乱,露出谢晋修长的脖颈,房间内灯光并不强烈,映出两弯蝶翼似的锁骨。
谢晋拉过椅子,坐了上去,气压渐沉,如同审查般问道:“为什么生气”
烬仍躺在床上,他紧盯着头顶洁白的光,他眨了下眼,眼前映出一圈圈黑色的斑点,不知该如何掩饰的心情在黑斑中凝成一个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为什么生气”谢晋再问了一遍。
冷质的声音落在烬的耳中,烬再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全都散去,他缓了片刻坐了起来,看向谢晋的时候有些看不清谢晋的样子。
“我回去了。”烬从床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门口,到最后也没回答谢晋的问题。
待烬走后,谢晋咬牙道:“该生气的人明明是我,他怎么能”
“主人”兰斯洛特小心翼翼地问,“我能说话了吗”
谢晋:“”
谢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角:“说。”
兰斯洛特斟酌了片刻,说:“他喜欢您。”
谢晋:“”
兰斯洛特疑惑地问:“您没有听清我说的话吗还是不明白,我是说,烬,喜”
“够了”谢晋扬声打断兰斯洛特,“别再说了”
兰斯洛特:“好的,主人。”
谢晋沉默,欲言又止:“他脸上的伤”
兰斯洛特:“是为了保护您而留下的。”
谢晋抿紧了唇吗,气压骤沉。
兰斯洛特小心地问:“主人,您的检查报告在桌面上,或者您要再休息一下吗”
谢晋拿起桌面上的检查报告,仔细看完:“药物诱使这个药剂成分”
谢晋连接了瑞奇的通讯器,他打了三遍,那边才接通。
瑞奇暴躁地吼道:“半夜三点半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的啊将军大人”
谢晋:“闭嘴,不然从我家里滚出去。”
瑞奇安静下来。
谢晋说:“我给你传了一份药检报告过去,半个小时给我你的结果。”
瑞奇:“”
谢晋:“”
瑞奇依然安静。
谢晋说:“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瑞奇:“”
谢晋喝道:“说话”
瑞奇小声说:“是你让我闭嘴的。”
谢晋长吸口气,语气平静地说:“今天在课上,有人用药物诱使我发情,因为你抑制剂残留在我体内的化学物质。”
“什么”瑞奇震惊不已,“我马上就去做。”
大约只过了二十分钟,瑞奇的报告就传输到了谢晋的通讯器上,一系列复杂的手写计算公式横尸在报告中,在最后一页,瑞奇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化学成分,在最下方列出了生物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