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天行何其精明,看破他的小心思,也不想跟他废话,挺起地戮剑,径直杀向曹春风面门。地戮剑绽放血腥杀气,宛如无数道实质的利剑,同时刺去。
恐怖剑意降临,压迫得令人心悸。
曹春风大惊,同样是锋锐一剑,今日这剑的威力,饱蕴任天行的造诣和怒意,跟当日庐江鏖战时的剑术有霄壤之别,以他的功力,再难正面抗衡。
他身躯微颤,从白衣内喷出一团白烟,倏忽之间,他从原地消失。
他骨骼精奇,以鬼魅神速著称,瞬移之术同样独步天下,每每遇到强大攻势,不敢碰撞交锋时,他都会选择瞬移遁避,通过离奇消失,让对手丧失攻击目标。
此刻他如法炮制,试图避开任天行的锋芒。然而,他要失望了。
他面对的敌人可是任天行,本就眼盲看不见事物,这种藏匿行迹的手法,就像易容一样,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他刚消失不见,下一刻,任天行长剑一挥,没有经过任何思索,直接斩向右上方。
那处位置空荡无物,然而,任天行剑意决绝,笃定地刺在空气里,紧接着,便见曹春风的白衣倏然飘出,他果然就藏在那里
嗤地一声,利剑斩在他的左腿上。多亏他反应及时,仓皇后退,才没被这一剑斩断大腿,纵使如此,仍被划出一道深长的伤痕,鲜血淋漓。
他疼痛难忍,失声怪叫着,惊悚地盯着任天行,对这样的结果难以置信。
“怎么会”
他明明已凭空蒸发,在瞬移过程中,处于短暂的透明隐身状态,无论是人的视线,还是神念感知力,都无法捕捉到他的踪迹,为何任天行却如有神助,能精确看破他的行藏
他飞速倒退着,再施瞬移术,不想跟任天行纠缠下去。
然而,任天行岂肯放过他,穷追不舍,地戮剑噌噌穿透虚空,这次又刺在一处空档。果不其然,曹春风的瞬移被打断,被迫再度现身,身上又多出一道伤痕。
这会儿功夫,他终于想明白了,恐惧地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眼”
任天行双眼虽瞎,但他修炼心眼,以心为眼,玲珑剔透,能识破世间一切幻象,不受俗尘迷惑。小小障眼法,又岂能瞒过他的强大心眼。
当年大战金陵,他体力不支,最终昏迷在乱军之中,被南晋擒住,关进地底天牢。
武帝忌惮他的神通,对他始终不放心,又苦于拷问烟雨剑藏,不能杀死他,更害怕他自尽,只能封住他的全部经脉,又亲自刺瞎其双眼,企图连天眼一起废掉。然而,天眼平时隐藏体内,不会显露在体表,武帝没能得逞。
不愧是任天行,面对如此绝境,依然有逃脱手段。某天夜里,他伺机偷偷挣脱,先将一名狱卒打晕,用天眼易容成自己的模样,李代桃僵,又用心眼感知到地牢里所有岗哨的位置,神不知鬼不觉,成功逃出天罗地网。
若非练成心眼神通,即使天眼再强大,他也无法避开层层守卫和机关,逃出生天。
所以,他刚才并非吹嘘,在他心目中,天眼的确只是小把戏,平时玩玩易容隐形而已,对修行之道并无太大裨益。
如今任真的天眼被废,他也并未太过惋惜,而是希望任真能潜心修行,问鼎武道,别再沉迷这些奇技淫巧。
他跟曹春风的交战过程,便很好地印证了这一点。天眼的禁锢功能固然玄妙,也只有在速度比对方快的前提下,金光成功笼罩对手,才能成功禁锢。
当对付曹春风这种劲敌时,天眼就太过鸡肋。事实上,若非萧铁伞心有羁绊,为了保护女帝,被迫留在原地,以任真的身手,也未必能真正禁锢得住他。
心眼远胜天眼。
让内心变强大,才是最强大的修行之道。
听到曹春风的惊呼,任天行冷哼一声,“我苦心隐藏身份,怕被人识破,所以先前跟你交手两次,一直没敢动用心眼。否则,你拿什么跟我分庭抗礼”
他脚步前踏,正准备紧逼曹春风,身形忽然停滞,皱眉说道:“右下,腰俞穴。”
说这话时,他没有转身,手中地戮剑回转身后,护住自己的腰俞穴部位,精准地挡下了无声袭来的那柄木剑。
长生真人大惊。
他趁着两人交战之际,放弃了对裴寂的围攻,屏住气息,飞速飘至任天行身后,企图一剑令其瘫痪。他本以为志在必得,没想到,心眼强大如斯,竟然能预判到他的偷袭动作。
一击未遂,他毫不犹豫,挥剑再刺向任天行。
那柄木剑下落,尚未落到具体部位,任天行的话音再度响起,“右腿,委中穴。陈长生,枉你以得道高人自居,难道就会些偷袭下三路的招数”
他身躯倏然前移,躲开长生真人的纠缠。
前有曹春风,后有长生真人,他以一敌二,陷入南晋的前后夹击。
第487章任天行力挫群雄八
长生真人偷袭不成,听到任天行的讽刺,也不生气,淡淡说道:“贫道从未想过,当什么得道高人,正一道积极入世,也从不鄙弃俗世的烟火气息。今日你我交战,跟市井百姓争利打斗别无二致,不过是动静大一些罢了”
说着,他随意瞥了付江流一眼,“所以说,你休想拿什么道德仁义来激贫道。今日只要能擒住你,于南朝有利,贫道并不介意专攻下三路,联合他们以多欺少。”
这话听起来坦荡,其实是在挖苦付江流,被所谓的公平对决束缚。
任天行听懂了,笑道:“激你你想多了,南晋以多欺少,不择手段,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早已习惯。你们既想围攻,那就一起上吧,纵有千军万马,任某又有何惧”
在他眼里,跟那年大战金陵相比,今天的阵仗太小了。
曹春风心生悸意,一边盯着任天行,一边大声道:“云城主,我们先不等你了”
刚才长生真人重伤李慕白后,便去帮助云胤夹击裴寂。裴寂才破境不久,根基尚浅,哪扛得住两人夹击,受了不少伤,此时更落下风,只是苦苦支撑着,迟早会败退。
曹春风说这话,分明是在催促云胤,尽快解决裴寂,赶来围攻任天行。
任天行微微侧首,感知到裴寂的糟糕状况,皱眉说道:“裴兄的情义,我心领了,你先退下歇息吧今日他们冲我而来,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想连累你们,替我保护好任真,我就感激不尽了”
裴寂已然负伤,若是真出了意外,他会愧疚一生。
云胤听到这话,不由一怔,眼眸微眯起来,“以一敌二,还敢如此狂傲,任天行,你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任天行豪迈大笑,“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反正都会死在我手里,索性就一起上吧”
主动要求以一敌三,这份豪迈看似很愚蠢,实则暗藏用意,纯属无奈之举。
他腹部伤势极重,虽然暂时止住流血,但随着激烈战斗的进行,情况在急剧恶化,他所剩的体力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