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告诉他,此事必有蹊跷。果然,圣旨后面还有几行。
“另,素闻蔡酒诗儒剑同修,文治武功,独领风骚,兹命其暂领礼部侍郎一职,主考本次朝试,为大唐遴选栋梁之才。钦此”
任真顿时释然,合上圣旨。他终于明白女帝的深意。
封儒圣弟子为武侯,这本身就说明,她已经承认他儒剑同修的身份。他如今不仅是儒生,更是朝廷的武官,可以为日后过问军事提供便利。
大朝试历来由礼部负责,至于礼部侍郎一职,拥有实在的权力,可以让他顺理成章地当上主考官。
圣旨特意挑明,皇帝知晓他儒剑同修的渊源,还让他担任这份要职,这无疑是在向天下人明示,朝廷已经默许了儒家同修的新立场。
那夜任真的谏言,她最终还是采纳了。
通过这道册封圣旨,任真曾经当众宣扬的儒剑同修,终于得到默认和推行。
吹水侯领礼部侍郎,武侯加文官,他将成为北唐开国以来独树一帜的存在。
第214章云烟坊
这份封赐非同寻常,是在特殊时期形成的特殊产物,其中蕴藏着特殊用意。
若非先前女帝太强势,对兵家阵营残酷镇压,现在便不至于骑虎难下,碍于情面,只能用这种特殊手段挽回局势。
领导是不会犯错的,即使她错了,下属们也得视而不见,主动替她找台阶下。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任真领到这份差使,官袍加身,就意味着他得替女帝排忧解难,让北唐恢复战时的文武秩序。
等任真读完圣旨,洪公公恭敬地道:“老奴出宫时,派夏侯淳挂帅出征的旨意也刚刚上路。大概半天功夫,这两道圣旨就会轰动京城。陛下称赞侯爷有大气魄,您将如何执笔行文,她拭目以待。”
让夏侯淳挂帅,也是出自任真的举荐。两道任命同时颁布,都在昭示着,陛下有意通过重用中立一方,消弭当前的内部矛盾。无论是儒剑争锋,还是儒家内斗,都不该成为当前的主旋律。
她的态度昭然若揭,至于接下来如何破题解题,这是需要任真去完成的使命。
送走洪公公,任真这下睡意全无。山雨欲来,眼看京城形势即将大变,他必须要好好合计一番才行。
长安城传播消息的速度异常惊人。事实上,司礼监还在拟旨的时候,这两道任命就已通过各方的复杂关系,悄悄泄露出去。
洪公公的判断太不准确,只过了两个时辰,京城的诸多权贵便都知晓,小先生蔡酒诗一飞冲天,凭借儒剑同修,成为当朝第一位兼具文武双职的重臣。
那些大人物心思深沉,收到密报后,都迅速琢磨出非同寻常的意味。儒剑同修被陛下认可,这象征着兵家修士有了新的出路,有机会重回庙堂,北唐似乎又要变天了。
作为儒剑同修的倡议者,任真被推到礼部侍郎的座位上,执掌主考大权,这更是非常强烈的信号。不出意外的话,一股新势力即将在朝野间崛起。
按历年朝试的风气,那些望族子弟想暗通款曲,朝中权臣想培植党羽,都绕不开主考官这一关,必须客客气气打点好,才有徇私舞弊的机会。
就算有真才实学,考生的卷子都会交到主考官手里,要想名列前茅,脱颖而出,进入最终的殿试,必须得经过主考官的认可。
所以,一旦让小先生担任主考官,这次朝试选拔出的人才极可能都是儒剑同修,深得他的赏识。而那些人成为他的门生,身上贴的标签非常显著,日后在朝堂上便是他的羽翼,令儒剑同修一派发展壮大。
女帝明知这点,仍然把这份大权交给他,意图再明显不过。她如今为任真撑腰,支持他的立场。
按照很多世家的计划,他们想让青年后辈先在朝试里崭露头角,然后再随大军出征,谋求军功封赏。现在他们意识到,无论是哪一点,都得去走吹水侯的门路。
抱有同样想法的,还有被贬黜赋闲的武将们。儒剑同修,眼下已经成了任真竖起的大旗,唯有站在他的身边,与他为伍,才有机会得到朝廷的复用。
平南主帅已经确定,大军即将开拔南下,再不去找任真说情,争取参战的机会,等战事结束后,兵家无用武之地,他们就彻底玩完了。
兵贵神速,大家的反应都很快,还没到中午,各路人马便齐聚城东,再次造访吹水居。
今天的阵势,远比昨天更浩大,有些势力较弱的家主甚至亲自前来。
毕竟,昨天拜访只是出于礼数,而今天则是有事相求,极为迫切,想见炙手可热的新晋侯爷,得拿出更多的诚意。
今天负责迎客的仍然是墨雨晴。她给所有人的答复都一致,侯爷一大早就已出门,不在府中,请改日再来。
连续两天扑空,那些访客岂甘罢休,执意在院门外枯守着,排队等候侯爷的接见。
实际上,墨雨晴并未说谎,任真确实不在家。
他料敌机先,情知今天的拜访人潮只会更加凶猛,以睡觉为名恐怕再难推脱过去,眼不见心不烦,索性跑出来避避风头。
他挑选的避风港也很讲究,是一座茶楼,叫云烟坊。
早在南朝金陵时,他就听过云烟坊的大名。这家自产的云烟茶色绿味醇,香气似烟雾袅袅,意韵如纤云绵长,深受北唐贵族的喜爱,更被女帝钦点为贡品,极具盛誉。
这家茶楼虽以云烟为名,但极少出售云烟茶,据说每天仅限三壶,还要视客人的雅俗身份而定,并非有钱就能喝到,可见茶楼主人对茶道的敬重程度。
任真并不浸淫茶道,之所以躲到这里,既是为了求清静,也有更重要的目标。
他曾对顾海棠说过,自己有百种开局,吃喝嫖赌,任她挑选。
这句话并非信口胡诌,他的确准备过这四种方式,其中嫖和赌,他都已试过,算不上顺利。而其中的喝,便是来这座云烟坊,喝上一壶香茗。
想喝云烟坊的茶,很不容易,对此他不强求,只要能远远看那人一面,就已心满意足。
走上云烟坊的二楼,他开了个雅间,临窗而坐。
这家茶楼的建筑布局很有特色。整栋楼的内部空间像是圆柱,而大堂中间搭建着一座戏台。楼上所有雅间都围绕这座戏台,只要打开窗扉,向下俯瞰,便能将戏台上的情景尽收眼底。
虽是戏台,上演的未必都是京戏。很多时候,茶楼也会请些说书先生或者善口技者,登台奉上精彩表演。
譬如此刻台上的黑衣老者,是新来长安的唐家三叔,据说这些日子声名鹊起,火遍全京城,颇受市井街坊的欢迎,才破例受邀进茶楼说书。
任真随便点壶茶,趴在窗沿上听了一会儿,忍不住直摇头。
“最近的水准下降了不少啊”
今天来这里,他指望能跟那人邂逅,当然他也不想枯等,于是还约了另一人见面。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崔鸣九兴冲冲走进来,脸上洋溢着笑容,“弟子恭贺老师高升”
第215章联手陷害
不消打探,吹水侯的名声这会儿已沸沸扬扬,甚嚣尘上。
崔鸣九坐在任真身旁,一边为老师沏茶,一边笑道:“这次您当主考官,学生能不能高中,就全靠老师高抬贵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