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去,有五成的可能见到铭章;而你,怕是一成都没有。”萧灵隐边走边笑,脑海里快速讽刺道。
一时之间,萧子瑜竟是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语来。
若说自己的不讨喜,萧子瑜怎么不知道。
那人更欣赏真诚的人,而自己这样拐弯抹角,心思多的自然是避之不及。
只是,那又如何。
有些事情,终究还是得让他这种心狠的人去做。
夜渐深,月初升。
院内应试的士子纷纷离了考场,萧灵隐在外边一角,等着沈飞出来。
毫无意外,向自己走来的沈飞,围着几个士子,互相介绍了几番后,便商议一同去那酒楼,喝茶吃酒庆祝一般。
路上,又有一和沈相熟的士子笑问道:“沈兄,你今日不去寻顾兮兮吗”
沈飞倒也直接,只道:“近来囊中羞涩,只待过几日再去。”
“少骗我等二人了,哪里是囊中羞涩,开考前,我还在郑氏画坊见你花了百两买下了一幅名画,你还不是前些时候被兮兮赶出酒楼了,因惹恼了兮兮,所以这几日不愿意触她霉头罢了。”
一时间,众人哄然大笑,都道:“我倒不知,沈兄居然是个怕女人的。”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沈飞叹气连连。
“这就是沈兄不懂女人心思了,你若惹恼了她,定要早早地前去,委曲求全,殷勤侍候,她定然回心转意,嘴上恼,心里却是看紧的很你。像沈兄这样避开来,待过几日再去,恐怕美人连见你都不愿意见了。”
沈飞听闻后,悄声问道:“难不成真是这样那等明天,我便去寻兮兮,只盼得她网开一面,手下留情。”
众人大笑,又有好事者给他出了不少主意。
此刻,宫中。
柳贵妃所居住的敏慧宫中,倒是少见的清静。
宫中侍奉的宫女多数退去,只留了二人侍奉在殿前。
梳妆镜前,贵妃端坐,望着镜中虚虚晃动的面孔,面白秀致,黛色眉心稍浓,至尾处则轻挑起,神色倒是平静和缓,眼中似有似无带着淡淡的愁绪。
身后帝王手持一玉梳,缓缓地梳着眼前的夹杂着几丝白发的黑发。
虽然圆润白皙,没有任何劳苦特征,却依旧因为年龄缘故不免带上了皱纹的手拂过面前发时,缓缓出声道。
“霏儿,你我都老了,贞儿也要大了。你我难道不知道,贞儿自小被你我宠着长大,未曾受过什么苦。更何况,帝王之尊,劳苦事多,贞儿又怎能受的了。就让他好好当个藩王,安享一生吧”
“陛下”柳贵妃眼角带着几分泪,念道。
“你放心,宴儿是个心善的,也是个宽仁的性子。他会对贞儿好的,我也会好好对贞儿安排的。”
柳贵妃轻声啜泣,但很快缓和了情绪,又道:“妾知道陛下对妾的心意,万万不敢所求过多,到如今,陛下厚爱,妾难以为报,唯有自身日日审慎。只是,大哥儿不喜与人争锋,妾是怕他日后被宫中之人所惑,毕竟宫中人妒我甚多。”
“霏儿,你放心。”永平帝知道柳贵妃在担心皇后对她意见颇大,便宽慰道,“朝中众臣是万万不喜女人施政,大哥儿近来稳妥得当,母妃近年来也对你有所改观,切切不要忧心过多,以免伤了身子,再说,孤还在呢。”
“陛下,妾不恼”柳贵妃听闻帝王此番话语,亦是感动,低声道。
第82章第三个世界20
送着帝王出了宫殿,望着他染着白霜的鬓角,忽然便明白了,他老了。
嘴角间勾着一抹轻笑,姿态端谨,却又不失明艳。
“可是,妾忍不了呀。”
柳氏无力垂下手臂,随即又抓紧了衣角处,揉成一圈乱麻。
眼角处细细的纹路,青黛色的眉淡而薄,她轻抚过这张面孔,心下哀叹。
陛下,皇后又怎么会放过我呢
若你离去,我便再无任何依靠。
我能依赖的,不过是我们的孩子,若他不能登上皇位,那日后在这深宫之中,我又如何能够立足。
若是亲族能够庇佑,或许还有那么几分依靠。
可妾如今能够依靠的不过是陛下您,若君不在,妾又当如何自处。
“铭章,你怕不怕。我好怕,好怕。怕你不要我了。”身后之人靠在耳尖,喃喃自语。
突然,忽的一个转身,身前的人紧紧的抓着自己身体,身体摇摇晃晃,不堪承受,那话却一字不落的入了耳尖。
“你要去争去抢,除了你,又有谁能有资格我需要你,你也同样需要我,你到底在排斥些什么”
迷茫,不解,望着这片突然出现的白茫茫大雾,空荡荡人世间,忽的就失去了任何的联系。
两个回旋的声音不断的重复着,争吵着,脑子糊涂的似不断搅和的浆水,看不出什么。
“你是在害怕,对吗”
“他就是在害怕,他怕的很呢,怕放出他真正的自己,哈哈哈哈哈哈”
“不必害怕,那么多次,都成功了,你可以做到的。”
“你懂什么,他哪里是怕自己做不好,呵,他心里想着的,多着呢”
“他需要你,你也需要去做这件事,没有比这更完美的选择了。难道,你真的害怕去做这件事吗还是,你害怕选择的不可控性,造成的难以想象的后果”
“他怕去做这件事,恐怕是个笑话,他怕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不不不,那只是个掩饰罢了。他怕什么,他怕的还不是那个他真正的自己。”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掌控欲,对他来说,如同天性,那种将所有一切都把握住,任由自己操纵的欲望,深深刻在他的心上。他知道自己会忍不住,一次又一次试探,一次又一次权衡,然后做出选择,他喜欢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甚至操纵他人。所以,他喜欢逃离大众人群,钻到一个小小的角落里,不去管太多,沉迷于自己的世界。”
“他只是在逃避,逃避过去,逃避他曾经记起来的那些记忆和事实。”
“不,我没有。”何安瘫坐在椅子上,神色迷茫。
“不必否认。我知道你记起来了一些,关于你的过去。”
“你做了多少次的争夺者”那声音问道。
“五百七十八次。”何安不假思索回答道。
“你和他相遇在哪一次”
“在我初生的世界。”何安沉默了一会后,回答道。
“他是谁你又是谁我知道你很清楚,不要欺骗我,这并不利于你审视自己。”
“他是救我的人。”
“不仅仅如此吧。”那声音含着几分嬉笑。
“他是我的领养人。”何安顿了顿,后又补充道,“也是我的老师。”
“我知道,离开那个世界后,你先是单独做了很多次的争夺者,后来才和你的老师,哦,不对,这时候,他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