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是一种很难界定的感觉。”洛邵辉低声开口说道,原本张开放在身侧的手悄悄地握紧了。
“你太冷静,也太自闭了。”
英俊成熟的面孔不知不觉凝结了,表情变得很是沉重,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深邃如海,掩埋了太多太多东西。
“你不敢轻易尝试,只想关闭那扇门,不让他人进入。”
“你是怕被伤害吗”洛绍辉突然抓住床上的人的手,手很凉,细腻光滑,骨架修长,但没什么肉,显得很是瘦弱。
洛绍辉双手捧住这只手,用自己的温热努力让它变得温暖一些。
他弯下了腰,低着头,闭上眼,靠着手中的手,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觉得那是从未有过的冲动,让他不断地为之着迷,不断突破自己的克制。
有时候,他甚至会怀疑,这真的还是他自己吗
明明他从前从不会这样一次又一次突破自己的底线,做出让自己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他甚至想到之前当了他很久时间的司机听到他说要来这里时用着颇为惊异的眼神看着他。
是呀,他从来都不会主动前往一个人的家中,更别提还是没得到那人的回复和同意。从来都只是别人对他主动,发出攻势,而他只是看着心情,多是避让,顺水推舟很少。
就连之前包养了一个没啥名气的女明星的时候,相识的几个朋友都有几分惊异,说他终于懂得享受了。
是出于什么原因,他才会这样做。洛绍辉很清楚,因为事业,因为家人,因为外界的因素。
唯一的一个弟弟大胆坚定不移,走着他的独木桥,不顾及别人的闲言碎语,不害怕来自父母的压力。
最初家人不是没有过反对,但在弟弟的坚持和努力下最后成了一个避之不提的话题。弟弟任由自己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喜欢的。他是如此的放肆任意,从不考虑太多。
洛绍辉认为自己是羡慕的,但也许他永远都做不到那样,因为他的肩上背负了太多东西。
年岁渐长,无婚姻关系,又少有风流韵事,家人已经有好几次装作不经意打听自己的生活和想法了。
洛绍辉知道这样的自己不能在这么下去了,所以他找了一个还算是清白自持的女人。
他有爱过一个人吗
不,他不说爱,因为那太过沉重。
不像喜欢,总是带着股轻飘飘的感觉。
什么是爱,他从来就不懂,他的父母在外人眼里算是模范夫妻了,十分恩爱。
但洛绍辉知道自己父亲外面有着几个多年的老情人,而母亲想必也是清楚明白的,但她从来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依旧是那么的温柔包容。以至于父亲总是特别怜爱她,从不会让那些外面的女人在她面前找存在感。
洛绍辉有时候会想,这个世界真的有所谓的爱情吗
年少时心头悸动,默默暗恋,青年时口口声声说爱,不断追逐,然而到了中年,大多都已经消失的不见踪影。
好的结局不过是随时间打磨,终成所谓的亲情。
那样热恋的,永远忍受不住分离的爱太少太少了。
就算有,也有淡去消逝的一天。
“我知道我很突兀,也很卑鄙。”洛绍辉细细地握着手中的手,不像他自己的手间带着淡淡的老茧,很沉很有力,而是软弱无力,带着几分凉意,宛若温玉。
何安早就想抽出自己的手,但那人力气很大,挣脱不开。但最后,只能任由他抓住了,何安抿着嘴唇,神色淡然,默不作声。
“可是,我忍不住。”
“我很想见你,看你,就像此时此刻,待在你的身边。尽管,我知道这只是片刻的”
何安闭上了眼,不去看床边这人,心有些累,精神上有些淡淡的困倦。
所谓的爱情,全是假象,所谓的爱恋,终有一天会消失的一干二净,然后,无人记起。
一片寂静,再无言语。
何安不去想那么多,有些困倦,呼吸慢慢地沉了下来,直到手尖里传来淡淡的湿润触感。
突然一下惊醒,何安睁开了眼。
目光变得有些刺眼,他望着倾着身子,很认真的吻着自己的手的那人。
那吻并不深,有些温热,只是淡淡的轻触,只是脸上带着的小心和忐忑,让何安不知不觉陷入了沉思。
然后,那人放开了。
脸上带着丝丝释然和解脱。
随即,他有些讽刺地笑了笑。
“我是不是很可笑,找自己弟弟的旧情人。”
“不断地克制,不断地质疑自己的感受,不敢轻易相信自己的真实想法。”
“直到现在,才敢确定,心中所思所想,并非空想和一时兴起冲动。”
何安并没有仔细听,收回自己被放开的手,放在身侧。
对了,这可不是他的身体,也不是他的名字。毕竟,他用的一直都是别人的身体。
他的过去,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额头传来淡淡的亲触,一触即散,何安都懒得再睁开眼睛,身体上的不舒服和精神上的疲倦让他的大脑已经不能够再像以前一样那么冷静,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照顾好自己,不要想太多,那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略带关心的话语逐渐传入耳中,那声音带着磁性,淡淡的,不快不慢,很是稳重。
何安依旧闭着眼,一脸淡定,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临走之前,洛绍辉又看了好几眼床上好似睡着了的那人。
静谧的气氛,仿佛时光被凝固在这一刻,那人悄悄嘟起了部分的唇,有些翘翘的,是如此的可爱。
直至多年以后,他偶尔看着手中的画板,那人鲜活的容颜,总是会让他会心一笑,想起当时的柔和宁静。
还有那人让他时常回忆留恋的容颜和生气时不自觉的小动作。
他最爱的人,是如此让他沉迷留恋,依依不舍。
他从没有提起过,为了抽出时间过来看他,他将原本的行程都改了,甚至昨夜连夜工作到很晚。
他其实很累了,甚至心中挣扎了不少时间,但他从未表明,他只是来了,提了一句想见他,至于其他的,他从未提起。
他不需要怜悯和同情,更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他只做自己想做的,对他来说,那就够了,即使得不到他所想要的结局。
当然此刻的他,并不知道未来
“他睡着了,你记得晚上叫醒他,让他好好吃饭。”看着餐厅里埋头看书的男人,洛绍辉沉稳出声道。
徐舟回过神来,“哦”了一声后,才放下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