虑到这一点,所以给她送进来的人,并不太多。
稍稍安顿好了一个。
步青胭片刻未歇,直接朝下一个病患走过去。
一番忙碌下来,一个白日很快就过去了。
直到月光都已洒进院内,步青胭才终于得以停下手中的活计。
月溪看着心疼,几番劝慰,“三小姐,天色已经不早了,您若是累倒了,这些病人可怎么办?奴婢知道今夜是很重要的一夜,三小姐您去休息,今夜奴婢替您守着。”
她跟在步青胭身侧这么久。
虽不会医术,却也比常人知道的多些。
步青胭单手撑着柱子,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稍稍捶了捶已经有些发麻的手臂,看着也忙了一日的月溪,略有些不忍,“月溪……”
话还未说完,便被月溪打断,“三小姐,就算您今夜不睡,奴婢也是不会睡的。”
她知道自家三小姐的性子。
今夜是用药的第一日,很重要。
她倒了没关系,可这么多人里面,唯独三小姐不能有事。
本在一侧忙碌的村长听到此言,也忍不住出声劝慰,“是啊,三小姐,月姑娘说的对,您要是有事,咱们这南村,可就……您还是早些去休息吧。我家那婆子,已经帮三小姐备好了一间干净的屋子。”
说话间,便指挥着身侧的妇人,“快,快点带三小姐过去。”
妇人二话不说,直接走上来扶着步青胭,“三小姐,民妇带您过去。”
步青胭稍叹了口气,没有再推辞,“好,月溪,每隔一个时辰就要看一下情况。一旦有任何反应,一定要过来叫醒我。”
月溪频频点头,“是,奴婢知道。”
——
入夜。
草屋内陈设简单,就连床铺都很破败。
可却收拾的很干净。
步青胭躺在榻上很久,迷迷糊糊之间,心里却还总记挂着外面的病人,所以睡得并不太沉。
屋外,草丛众多,窸窸窣窣传来一阵细小的声响。
步青胭稍翻了个身。
迷糊之间,感觉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一般。
然,还未等她睁开双眼,身后,蓦然被人扣住。
随后,她便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谁!”步青胭几乎是立刻就惊醒了,条件反射的从袖口处去摸银针。
指尖还未碰到小荷包,就被人堪堪止住。
身后,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赫然传来,“别怕,是我。”
越师兄?
步青胭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下来。
一阵掌风拂过,“咯噔”一下。
一颗夜明珠被直接丢在了桌面上,屋内顿时亮的耀眼。
祁越低头,在步青胭的头顶,轻轻吻了一下,声音中包含缱绻之意,“小胭儿……”
几乎是一瞬间,步青胭反应过来了自己在何处。
一下子就挣脱了他的怀抱,坐了起来。
一回头,便瞧见了祁越那张魅惑众生,每每让她沉醉的那张面容。
步青胭心头顿时涌上一股不悦,“这是什么地方,你过来干什么?快回去。”
祁越亦是起身,低头看着她一脸焦急的模样。
眉眼带笑,唇角更是不受控制的溢出一丝丝笑声,“小胭儿这是在,担心我?”
“是……”是这一字刚到嘴边。
便被步青胭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也是在此刻,见到他这幅熟悉的似笑非笑的模样,步青胭才终于回过神来。
想起了面前的人是谁。
当今,太子殿下,祁元霆。
耳畔,那句凉薄的“虿盆?甚好。”
霎时无比清晰的传过来。
让步青胭浑身打了个激灵,一把推开眼前之人,直接从床榻上起身,站到了屋内。
面容已恢复一贯的清冷,“这里不是殿下该来的地方,殿下还是请回吧。”
祁越闻言,嘴角笑意未变,眸中的神色,却已稍稍凉薄了几分。
虽是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可用着自己的本来面目,却听到步青胭如此生疏的称呼。
祁越只觉有一股恼意,从心底缓缓滋生。
第130章接近初衷
理智却很清楚,此事的确是他不对在先,不怪小胭儿生气。
因而,祁越的脸上挂着笑意,两步走到步青胭面前,伸手,一把将她抱住,“抱歉,我并非有意欺瞒于你。”
若早知他会深陷于此。
他哪里还舍得自己的小胭儿生气?早便将所有实情告知了。
这便是彻底在她面前承认了?
步青胭只觉自己从脚底,逐渐升起一丝凉意。
浸润着她的四肢百骸。
抬眸,对上祁越这张熟悉的面容,忍不住出言讽刺,“既然殿下已经承认了,又何须继续在我面前带着面具。”
总是以一副虚假的面容对着她,不累么?
只是未曾想到,祁越的易容术竟如此之高,连易欢都没看出来过。
带着面具?
祁越稍稍愣神,却也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
低头失笑。
单手搂着步青胭,另一只手的指尖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
指尖挑着,在步青胭眼前稍晃了晃,“小胭儿说的,可是这个?”
步青胭稍稍蹙眉,伸手将那面具取了过来。
在掌心铺平摊开。
五官清楚分明。
这是……
步青胭像是不信一般,双手举着面具,直接贴在了祁越的脸上。
赫然,出现的是另一张面容。
太子祁元霆的模样。
粗略看去,两张面容极为相似,细看之下却又不尽相同。
但,确确实实是两个人的模样。
祁越看着步青胭这般小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弯唇失笑,“小胭儿若是不信,可要我带上它看看?”
步青胭惊恐的摇摇头,盯着手上的面具,目光在面具和祁越的脸上,来回转动。
半晌,才蹦出来一句,“越师兄,你在假扮太子?”
这若是被发现了,可……
“呵。”没想到步青胭会想到这上面去,祁越失笑,摇摇头,“我确是太子殿下,并非假扮。”
知道他不是假扮,几乎是一瞬,步青胭松了口气。
却更加不解,“既然你就是太子,为什么要用假面示人?”
原以为,祁越是他的假面,却没曾想,祁元霆才是他的假面。
步青胭更加懵。
提及这个问题,祁越却是稍稍正色了几分,“小胭儿,在你面前的越师兄,才是真正的我。”
至于那个太子殿下……
并非他本意。
见她依旧不解,祁越无奈,抱着她坐在床榻边,稍稍揽着她的腰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