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绣一把将桌上的布帛扔在地上,泄愤似的踩了两脚。
言语中充满着不悦,“这步青胭算什么?为什么连太子殿下都对她另眼相看?娘亲,再这么下去,女儿还有什么出头之日?”
说话间,步文绣已然是红了眼眶。
大夫人也是眉头紧蹙,眉宇间的怒气显而易见。
却也没有办法改变现状,“文绣,这命令是殿下亲自下的,即便是你父亲,也都不能违背。你纵是生气,也不能用这个撒气。”
边说便稍稍弯腰,将步文绣踩过的布帛捡起来。
布帛上的字迹,还清晰可见。
太子殿下病重,听闻步家三小姐医术上乘,特请入太子府中,好生医治。
这是今日一大早,殿下派人送来的旨意。
二房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就连二夫人都被送走了。
现在的丞相府,大夫人的地位已经无可撼动。
她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太子殿下的旨意,便是硬生生的给她们泼了盆凉水。
步文绣有些担心,“娘。难不成上一次,殿下当真对步青胭上心了不成?否则这宫中御医众多,为何殿下偏偏要找她?”
步文绣几乎是一语中的,将大夫人心中的担心也说了出来。
大夫人脸色微微变了,“从年后开始,咱们的手段,一次都没有成过。估计她已经是有了防备。”
步文绣一听就着急了,“那我们怎么办?”
虽说不知道为何步青胭一夜之间就长了脑子,可她已经在殿下面前露了脸,再不制止,一切都来不及了。
大夫人眸中隐隐露出几分狠意,“暗的不行,就来明的!”
只要没了步青胭,整个步府,唯有文绣一个女儿家。
想要什么,还不都是手到擒来?
步文绣的视线落到桌面的布帛之上,恨恨的点了点头!
——
另一边,青苑。
步青胭已准备好了小药箱,将寻常随身携带的小布包,也揣进了袖子里。
巫爵从暗处现身,将一件青衣奉上,开口道,“三小姐,这是公子让属下给您的。太子府的轿辇,稍后会来青苑接您。届时你上轿以后,自会有人送您出城。”
步青胭接过衣物,捏在了手中,想了想,终究还是有些忍不住,遂开口询问,“巫爵,你可知道,越师兄去何处了?”
不知为何,不过两日未曾见到祁越的身影,她心里竟隐隐有些不安。
巫爵低头回禀,“属下不知。”
心下却是有几分心虚。
让三小姐离府的借口便是太子病重。
可其实,这就是实情。
太子殿下的离魂症,七星海棠已压制不住。
皇宫内的情势更是暗潮汹涌,殿下不得不提前筹备,暗中筹谋。
步青胭稍垂眸,略略有些出神。
屋外,已然有声音传来,“三小姐,时辰不早了,还请您上轿。殿下已经在府中候着您了。”
是太子府的管家,福伯。
步青胭猛地回神,视线落在了月溪的身上,“月溪,随我一起去。”
月溪一喜,急忙应下,“是,奴婢遵命。”
青苑外,除却太子府中人,大夫人带着步文绣,还有极少外出的三夫人带着步文轩,竟是都出现在了她面前。
步青胭嘴角浅笑,朝着步文轩稍稍点了点头。
随后才向大夫人行礼,“母亲现在过来,可还是有什么需要嘱咐的?”
大夫人眸中,厌恶之色一闪而过,换上一副温和的面容,将步文绣轻轻拽着,开口道,“青胭,你虽然医术出众,可到底没有离开过府里几次,这皇家规矩想必也是不甚了解。
文绣自小礼数周全,不如带上你大姐一同过去,也好稍稍帮衬你一些。也免得你孤身一人感到孤单。”
步文绣闻言,略带羞涩的低下了头,故意婉拒道,“娘亲,殿下并未邀请女儿,女儿怎好贸然登门。这样不妥。”
步青胭冷眼瞧着,立刻应和着步文绣,“母亲,殿下的旨意上只请了我一人,大姐既然自小就礼数周全,怎可做出不请自来的事?”
“你……”大夫人没料到,步青胭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直接就拒绝了,一下就把她的话给堵死了。
步文绣脸色稍白,抬起头来,脸上有几分怒气,“三妹,你怎么可以这么和娘亲说话,娘亲这也是担心你,所以才会……”
“当真是如此么?”步文绣话音未落,就直接被步青胭打断了。
言语中的怀疑,溢于言表。
在外人的面前,大夫人如何能落了面子?
脸上已有愠怒,“青胭,你说这话是何意!”
这就恼羞成怒了?
步青胭在心底冷笑。
已没有了继续和她们周旋下去的耐心,“母亲,青胭的意思,您确定要让我明说出来么?”
和大房的关系和睦,方便她对二房出手。
二房已经没有了,这一次她又是以去太子府的缘由离开。
大夫人和步文绣,绝对不可能还按捺的住。
所以从现在开始,她们大约是要明着对她出手了。
既如此,她便也再没有假装下去的必要。
大夫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还未发作。
步青胭已然转身,对着管家福伯问道,“敢问福伯,殿下是否,也是这个意思?”
既然今日会过来接她,这人一定是越师兄的人。
第072章只是开始
福伯心领神会,立刻躬身回答,“还请大夫人见谅,殿下只邀请了三小姐一人过府。”
步文绣一听,便顿时按捺不住了,“三妹,你怎么能和娘亲这么说话?”
步青胭勾唇一笑,全然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我只是实话实说,大姐为何这么着急?”
着急?
她能不着急么?
放任步青胭一个人去殿下身边,她怎么能容许?
可没想到,步青胭居然会这么不给面子,拒绝的这么彻底。
步文绣简直恼羞成怒,“三妹,你如今可是翅膀硬了?连娘亲的话都不听!”
步青胭稍抬头看了看天色,转头对着福伯开口,“福伯,时辰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启程了?”
她已经没有继续和这些人耗下去的耐心。
步文绣下意识上前了一步,正欲发作,被身后的大夫人一把拽了回来。
脸色阴沉,却对步文绣摇了摇头。
眼下的局面,对她们不利。
步文绣咬牙切齿,愤愤的瞪着步青胭,身子却还是不得不让开。
让步青胭过去。
步青胭垂眸,在众目睽睽之下,踏上了太子府的马车。
月溪紧随其后,一并进去了。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月溪掩饰不住满脸的激动,转身撩了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