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筠心急,她每隔一周都去测一次。
测到第四周的时候,已经排除了98%的可能,心里放松了许多,不过还是担心。
毕竟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概率,落到她身上那就是百分之百。
到了第五周,她又去测,却突然想起,自己已经两个月没有来月经了。
这下子惊吓几乎是被听说那位hiv的消息还要大,整个人吓得瘫在那里几乎起不来。
她是被萧彦成抱着回到家里的。
回到家里后,她蒙着被子几乎崩溃:“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一辈子无法原谅自己!”
萧彦成能怎么样,只能安慰她,让她耐心,再等等。
其实从他的角度,他觉得基本没什么问题了。
但是叶筠不一样,她害怕,她怕万一真遇到那种低概率事件,坠入地狱的不光是她,还有那个还未成型的孩子。
孩子,可以说是叶筠的软肋,也是叶筠心中最初的隐痛。
那段时间萧彦成几乎不敢去上班,有什么事就电脑上远程处理下,每日每夜地陪着叶筠,一点点煎熬,日子过得仿佛蜗牛在往前艰难地爬。
熬到了第六周,去测了,总算是没事。
叶筠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喃喃说:“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
萧彦成抱着她,无法抑制心里的喜悦:“还能怎么办,准备建档!”
哪怕是一个产科大夫,她也没法给自己产检的,是吧?
第47章第47章
第47章这辈子的心愿
市第一医院产科,几乎占据了她每天二十四小时中的三分之二。
在第一医院产科的门诊,她不知道曾经接诊过多少个孕妇,在第一医院产科的产床上,她不知道曾经迎接多少个小天使来到人间。
这一切是早已经司空见惯的。
她对各种可能的生产历程了如指掌,她看一眼小婴儿几乎就能准确地判断小婴儿的重量,可以精确到克。
但是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的身份变换,她从站在产床边的医师变成了躺在产床上的产妇,这是怎么样一种体验。
疼,确实是挺疼的。
也怪不得有些产妇嚎叫得如此惨烈和痛苦。
在这种痛苦中,还要硬撑着站起来坐在瑜伽球上以加快开指,这就更煎熬了。
痛苦的时候,谁不想躺在床上抱头打滚?
不过心里也充满了期待。
期待着这个世上对自己来说至关重要的一个人来到世间,期待着一个完美幸福家庭却缺少的那个人,也期待着自己将倾尽全力去爱的那个人。
生命是如此的奇迹,可以从无到有,从无声的细胞到鲜活的生命。
叶筠清楚地知道生产的每一个过程,以至于当疼痛逐渐加剧密集,她自己感觉到,应该是快要开到十指了。病房里的值班大夫和护士都是她往日熟悉的,看到她这样,赶紧过来帮忙做内检,一查,果然是十指全开了,于是上产床。
拉姆兹呼吸法她是早就练习过的,这个时候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指点,自己就已经按照宫缩的节奏开始了。
得益于孕期的体重控制,孩子并不大,她自己摸着也就是六斤。
借助一次宫缩,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哈气。
原本一切都只是哈气而已,可是突然在某一个时点,仿佛一片菩提叶落入了如镜水中结下了善果,又如同一只蝼蚁爬过堤坝造就了千里决堤,热乎乎的什么从下面冲撞而出,秃噜一声,全都出来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哇哇哇的啼哭声。
那声音,传入叶筠耳中,叶筠有一瞬间的迷茫。
听过无数次这种小婴儿稚嫩的哭声,可是有这么一天,那个孩子竟然是她自己的?
没出生的婴儿如同薛定谔的猫,不到出生那一刻,它就不存在。
现在,出生了,它成为了一个人,也成为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之一。
“看,是个女孩儿。”助产士笑着把小宝贝的屁股送给她看,然后按照流程让她按下了手印。
叶筠神情恍惚,点头,按手印,然后怔怔地听着那美妙的哭声。
她突然想起了七年前,那个痛苦的秋夜。
七年了,她终于从那种痛苦中走出来,也终于重新迎来了她生命中缺失的一部分。
还记得前些天她生日,萧彦成问她生日愿望。
她说,今年的愿望就是去年的愿望。
那么,去年的愿望是什么。
他温存地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