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令武走出小院,朝关押渊盖苏文与慕容伏威的密室走去。
孙伏伽本想跟着过去看看,但走到一半,又停下了脚步,眼神浮现一抹复杂。
叹了口气,他转身往回走。
眼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面无表情道:“孙棘卿,陛下有口谕,让您加强大理寺的防卫。”
孙伏伽怔了怔,皱眉道:“小郎君的安危,不是一直都由影子卫负责吗?”
眼摇摇头,淡淡道:“越国公冯盎不日将抵达长安面圣。”
孙伏伽又是一愣,旋即轻轻颔首:“我知道了。”
鼻没有多言,转述完李世民的口谕,便消失在孙伏伽跟前。
孙伏伽面露思索之色,一路返回前院,脑中不断翻涌着眼那句越国公冯盎不日将抵达长安面圣,眼神越发复杂。
“还真是多事之秋......”
他忍不住小声呢喃一句,旋即对在前院等候的亲随招招手,将加强大理寺防卫的的事情安排下去。
另一边,柴令武走进了关押慕容伏威和渊盖苏文的密室里。
几个月不见天日。
偶尔还要遭遇来自柴令武那非人的折磨。
饶是渊盖苏文与慕容伏威都是心性坚定之辈,精神也都到达了快要崩溃的边缘。
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渊盖苏文顿时怒火升腾。
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地嘶吼道:“滚去告诉柴令武,让他有种,就给我一个痛快。”
相比渊盖苏文,上了年纪的慕容伏威显然要惜命许多。
他艰难的抬起头,想要睁开眼睛。
但努力几次,都难以抬起眼皮。
只得虚弱地出声求饶:“老夫......老夫知错了,还请转告新兴县公一声,求他,求他饶我一命。”
柴令武走到两人跟前,上下打量着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两人。
片刻后,淡然道:“莫急,我今日便是来送二位上路的。”
柴令武淡然的声音传进两人的耳朵,顿时让两人都变了脸色。
慕容伏威怎么都抬不起来的眼皮陡然睁开。
声音激动道:“不......不能,新兴县公,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我是吐谷浑的天柱王,布萨钵......可汗的亲弟弟,你杀了我,两国一定会开战,你将会成为历史的罪人。”
柴令武扯了扯嘴角,懒得和他废话。
扭头看向渊盖苏文问道:“你也觉得我会成为历史的罪人?”
“哈哈哈哈~”
一听这话,渊盖苏文顿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角都笑出了泪水。
“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声音沙哑地嘶吼道:“你会不会成为历史的罪人我不知道,但你杀了我,辽东一定会再多出几座用唐人的头颅垒成的京观。”
柴令武闻言,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渊盖苏文一脸嘲弄,癫狂的笑道:“以我之命,唤醒我高句丽子民血性,值!”
柴令武神色阴沉,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良久,他冷声道:“你们是看不到那一天了,大唐早晚都会灭掉吐谷浑与高句丽,别着急,你们的子民,很快就会下来陪你们。”
柴令武说着,手心突兀地甩出一柄匕首。
手臂抡圆,直奔渊盖苏文的脖颈刺去。
“哈哈哈哈,柴令武,我等着那一天!”
渊盖苏文仍旧在笑,脸色癫狂,对即将来到的死亡没有半分惧意。
几个月的折磨,早已磨灭了他求生的意志。
他也相信,他的血,一定能唤醒高句丽子民心中的仇恨与血性。
就像,当初的大隋一样。
高句丽的子民,能将数十万大隋将士的头颅,筑成京观,永远的留在辽东。
他相信,大唐也不会例外。
“不!”
慕容伏威大吼出声,昏花的老眼中满是惊骇,似是没想到柴令武当真一点都不顾虑他们的身份,竟敢直接痛下杀手。
大笑声与嘶吼声中,柴令武手里的匕首重重落下。
只是,预想中鲜血狂飙的场景并未出现。
柴令武手里的匕首,也未能没入渊盖苏文的脖颈。
而是被一只肥胖的大手拦住。
柴令武眉头紧皱,望着突然出现拦在自己跟前的鼻,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问道:“鼻,你要阻我?”
鼻肥胖的脸上浮现一抹讪笑:“那个,主要吧,是陛下,和我没关系,就是说,天命难违,小郎君应该懂吧?”
柴令武脸皮一抽,长长的深吸口气,点头道:“懂,你先放开我。”
“不能放!”
鼻肥硕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宛如小山一般的身躯拦在柴令武跟前,形成天然的肉盾。
柴令武脸皮再次一抽,点头道:“行,不放是吧?不放......”
说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脚对着鼻裆下踹了过去。
然后,气氛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鼻脸上的肥肉抖动几下,脸色尤其精彩,小声提醒道:“那个,小郎君,我是宦官......没有那玩意儿的。”
柴令武紧绷的表情陡然裂开,心头一股无名火起。
下一刻,另一只手抡圆,直奔另一边的慕容伏威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传出,慕容伏威懵了,不是,为什么要打我啊,招谁惹谁了我?
渊盖苏文的脑子一时间也有些转不过弯来。
恶狠狠地出声问道:“柴令武,你又在耍什么手段?有种你就给我一个痛快!”
柴令武没有理会渊盖苏文狗叫,面无表情地瞪着鼻:“鼻,我再问一遍,你当真要拦我?”
“陛下说,现在还不是杀他们的时机。”
鼻摇头说着,反正就是一句话,是陛下不许,不是他不许。
柴令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咬牙道:“行,我不杀他们,你放开我。”
鼻没放,讪笑着说道:“小郎君,还有件事,这不是您马上要去大理寺了嘛,陛下便命我将这两人转移一下。”
“行!”
柴令武非常果断的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更懒得追问李世民要将他们转移到哪里去。
反正,有鼻在暗中守着,他肯定是杀不了两人。
既然杀不了,倒不如以后再说。
鼻松了口气,心里暗自戒备,放开柴令武对手。
心里还在想要怎么拦住柴令武继续行凶,又不至于伤到他,却见柴令武已经转身大步走出密室。
这下,反倒给鼻整不会了。
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小郎君向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怎么今日又这么好说话?
疑惑一瞬,他没想通,干脆抛之脑后。
解开缚住两人的绳索,拎着两人的后脖颈,出了密室,跃上墙体,三两下消失在国公府。
前院,柴令武走到孙伏伽身后,淡淡道:“孙棘卿,走吧!”
孙伏伽一愣,诧异回首:“不是一刻钟吗?”
“不用了,直接走吧!”
柴令武说着,率先上了孙伏伽驾来的马车。
孙伏伽耸耸肩,也没有多问,上了马车,命亲随架上马车出了国公府,横穿朱雀大街朝大理寺走去。
柴令武靠在马车上,面无表情的盯着窗子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伏伽有心挑起一个合适的话题。
但刚刚准备开口,马车陡然一个急刹,将他整个人都甩在了角落里去。
柴令武也是差点摔了个狗吃屎,紧紧的扶住窗沿才稳住身子。
“怎么回事?”
孙伏伽有些气急败坏的起身问道。
“孙棘卿,是......是有人和咱们抢道。”
驾车小厮的声音传进两人的耳朵里,顿时引得孙伏伽和柴令武齐齐皱起眉头。
大理寺乃九寺之一,从来只有大理寺的人横行霸道。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和大理寺的马车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