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医院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势,鼻便拎着柴令武出了皇宫。
当然,和他们一块儿出宫的,还有一个倒霉太医。
三人走在回国公府的路上,脸色一个比一个还臭。
柴令武是痛的,鼻是被柴令武骂的,太医是倒霉催的。
“唉!”
来到国公府大门前,三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柴令武叹完气,听见两人也跟着他叹气,顿时不爽起来。
扭头望着鼻,语气不善地问道:“你叹什么气?”
鼻脸皮一抽,没有搭话。
扭头看向太医,恶狠狠地问道:“你又叹什么气?”
“我不能叹气吗?”
太医一脸懵逼的望着两人。
两人齐齐脸皮一抽,然后齐齐对着太医冷哼一声。
太医懵逼之下懵逼了一下。
然后……识趣的选择闭嘴。
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柴令武也懒得为难一个太医,仰头望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国公府,脸上扯出一抹悲愤之色。
咬牙道:“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进去!”
鼻眼中浮现一抹心虚之色。
小声道:“那个,小郎君,既然已经到了国公府,要不然您叫两个下人来把您抬进去,我……我就不进去了?”
“怎么,走正门不习惯?”
柴令武扯了扯嘴角,化身阴阳大师。
鼻眼中心虚之色更浓,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骨碌碌地转。
“主要吧,我的任务,是送您回府休养,现在已经到大门口了……”
柴令武幽幽问:“你是不是怕我耶耶揍你?”
鼻一愣,脸上浮现牵强的笑容:“那哪能啊,不可能,我怎么会担心,公爷他也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吧?”
柴令武没好气道:“那还愣着干嘛,走啊,还是你觉得我现在能自己走进去?”
“走……就走!”
鼻胸膛一挺,像是拎小鸡仔一样将柴令武拎高了一些,一副慷慨就义之态,跨进国公府大门。
柴令武翻了个白眼,终究还是没有戳破他的心虚。
太医跟在两人身后进门,然后很自来熟的跟着门房拐了个弯,朝中庭走去。
鼻则是拎着柴令武,像做贼似的,东瞅瞅,西瞟瞟,朝碧波小院前行。
直到进了碧波小院,也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柴令武冷笑道:“以前你在国公府房顶上飞来飞去,也没见你这么心虚啊,怎么偏偏今天像做贼一样?”
鼻没说话,小心翼翼的将柴令武放在床榻上。
然后左右打量一眼,确认没人后,顿时翻着白眼道:“此一时彼一时,能一样吗?”
柴令武趴在床榻上,嗤笑道:“抽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此一时彼一时?”
鼻脸上眉心一跳,脸皮抽搐几下,果断跳过了这个话题,起身朝柴令武随意拱手一礼:
“小郎君既已安全到家,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这便告辞!”
“滚滚滚!”
柴令武像是赶苍蝇似的摆摆手。
鼻也不多言,转身便出了房间门。
但下一刻,肥胖的身躯又退回了门槛之内。
柴令武诧异道:“你不是……”
话问到一半,柴绍高大伟岸的身躯忽然出现在柴令武眼前。
于是,他紧急撤回了一个问题,喊道:“耶耶!”
柴绍快步走到床榻前,一把掀开了柴令武的衣袍。
看见柴令武面目全非的屁股那一刹那,一张脸顿时阴沉至极。
同一时间,裴行俭小小的身躯也绕过鼻肥胖的躯体,背着手朝柴令武踱步而来。
他走到柴绍身旁站定,低头看看柴令武背上的伤势,再看看柴绍阴沉的脸色,小脸上不由浮现怜悯之色。
“啧,你死定了,我要是你,现在绝对选择跑路,而不是留下来等死。”
裴行俭这句话,并未指名道姓。
但奇怪的是,房中四人都明白了他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鼻身体一颤,转过头望着柴绍,哭丧着脸道:“公爷,我也是奉命行事。”
“老夫知道!”
柴绍合上柴令武的衣袍,对着鼻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鼻肥胖如山的躯体又是一颤,一张胖脸变得难看起来。
柴绍朝裴行俭嘱咐道:“你在这陪你师尊。”
“好!”
裴行俭小脑袋轻点,欣然应允。
交代完裴行俭,柴绍走到鼻跟前,淡淡道:“既然来了,老夫这个东道主若不款待一番,坊间便该说老夫失礼了,请吧!”
两人的体型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柴绍站在鼻前面,像个纸片人。
但柴绍此言一出,身躯庞大宛如一座小山般的鼻便顿时浑身冒汗,整个人也不自觉后退几步。
他强笑着摇头道:“公爷,这就不必了吧?”
“请!”
柴绍嘴里淡淡的吐出一个字,背着手率先出门。
鼻神色数变,看起来极不情愿。
可柴绍的声威摆在那里,他终究还是没敢拂了柴绍的面子,选择跟了上去。
床榻上下,柴令武和裴行俭目送两人走远。
不禁同时咧开嘴无声笑了起来。
只是柴令武这倒霉催的,这一笑,又牵动了背后的伤势。
然后,便是字面意义上的大喜变成大悲。
剧痛袭来,痛得柴令武直叫唤。
“嘶,娘贼的,真特娘的痛!”
他龇牙咧嘴的将屁股往里面挪了挪,感觉痛意稍缓。
仰起头与小屁孩对视,问道:“程柔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裴行俭小大人似的点点头:“没事,师娘还活着,前几日已经清醒过来,再修养一些时日,便可痊愈。”
柴令武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言罢,柴令武的表情便不自觉的有些黯然失落起来。
程柔没事自然是好事。
但他没有逮到罪魁祸首,便是他的无能。
实话实说,直到现在,他仍旧没想好要如何去面对程柔和程咬金。
裴行俭站在床边,静静的欣赏着柴令武的表情变化。
还真别说,这位师尊,难得会露出这样黯然的表情。
以前的时候,这位师尊给他的感觉,除了学识渊博,懂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外,剩下的便只有贱。
今日嘛,倒是有点同龄人的样子了。
柴令武正想着要怎么去向程柔和程咬金交代,余光注意到裴行俭略带戏谑的目光,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沉吟一瞬,冷不丁问道:“你今日的功课,都研习完成了?”
裴行俭回神,下意识摇头:“还没!”